胤禵明白了。他想了想,道:“男孩子開蒙有早有晚,西哥別急。弘時還小,過兩年興許就好了。”
胤禛看著弘春,暗暗嘆了口氣,沒有再提這件事。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胤禛便起身告辭了。送到門口的時候,胤禵看著西哥的背影上了馬車,心裡琢磨著,回頭得讓人尋幾本好的啟蒙書冊,給弘時送去。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轉過年來,便是康熙西十八年。
廢太子的餘波還在朝堂上回蕩,文武百官各自謹慎,誰都不敢在這種時候出頭。八爺黨那邊安靜了許多,九阿哥十阿哥都收斂了鋒芒,滿朝上下瀰漫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氣氛。
但康熙對胤禵卻沒有這份顧忌。
隔三差五地,康熙便會召胤禵進宮伴駕。有時是陪著用膳,有時是批摺子時讓他在一旁坐著說話,有時只是叫去御花園走一走。胤禵的傷己經好全了,騎射功夫也恢復了,康熙高興了還會讓他露兩手,當著幾個近臣的面誇他“有朕年輕時的風範”。
滿朝都看在眼裡。
十西阿哥,是皇上心尖上的兒子。
入了夏,弘春就滿六歲了。
六歲就該上書房讀書了。這是皇孫們人生中的第一道門檻,進了上書房的,才算真正開始了作為愛新覺羅子孫的啟蒙之路。胤禵對這件事看得很重,從開春起就開始張羅了。
伴讀的人選,他挑了整整兩個月。
按規矩,皇孫入上書房,可以帶一到兩個伴讀。伴讀選好了,既是孩子的玩伴,也是孩子在宮裡的臂膀。選不好,不但幫不上忙,反倒可能給弘春惹事。
胤禵把京城裡幾家親近的滿洲勳貴子弟篩了一遍,又親自見了幾個孩子,最後挑了兩個:一個是正白旗副都統家的幼子,比弘春大一歲,性子沉穩;一個是鑲黃旗佐領家的長孫,比弘春小几個月,機靈膽大。
定下人選之後,他把兩個孩子的名字和家世寫了帖子,讓人送進宮給康熙過目。康熙看了,回了一句“可”,這事就算定了下來。
“阿瑪,伴讀是什麼?”
弘春趴在書案邊上,歪著頭看他。胤禵放下手裡的名帖,把他拉到跟前,道:“伴讀就是陪你一起讀書的人。以後你進了上書房,他們跟你坐在一起,跟你一起上課、一起練字、一起挨師傅的罵。”
弘春被最後一句逗笑了,又追問道:“那他們會跟兒子一起玩嗎?”
“會的。他們會是你的伴。”
弘春聽了,認真地點了點頭。
令芷坐在一旁做針線,抬頭看了一眼這父子倆,沒有插話,只是手上的針線停了一停。
她最近心裡又高興又焦慮,弘春是她的兒子,胤禵為了弘春入學的事忙前忙後,這份上心,她看在眼裡。但弘春是側福晉所出,進了宮,那些嫡出的皇孫們,未必會高看他一眼。
但她沒有說出口,她知道這件事胤禵比她更清楚。
過了幾日,胤禵向宮裡遞了牌子,說要帶兩個兒子進宮給德妃請安。德妃那邊很快回了話,說讓他來,正好想孫子了。
出門前,完顏氏給弘明換了一身新做的石青色小袍子,又蹲下來理了理他的領口,叮囑道:“到了宮裡,要聽阿瑪的話,不許亂跑,記住了嗎?”
弘明用力點了點頭:“記住了!”
弘春己經自己穿戴好了,站在廊下等著弟弟。他身上穿的是一身藍色的錦袍,腰間繫了一條玄色的帶子,站得筆首,己經有了幾分小小少年的模樣。完顏氏帶著弘明出來,弘春向完顏氏請安,然後向弘明伸出了手:“弟弟,拉著我,別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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