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媛坐在沙發裡，雙手用力揉壓著太陽穴。
“蘇總，京都那邊的劉老己經上飛機了。他走之前留下的話是......這爐子，是冀省造假村的頂級高仿。連銅胎都是拿老銅錢熔了重鑄的，騙過了所有人。”
陳秘書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報告，聲音越來越小。
蘇清媛猛地睜開眼，端起桌上那杯己經冷透的黑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引發一陣難受的痙攣。
“公關部壓住訊息了嗎？”蘇清媛聲音沙啞。
“壓不住了。”陳秘書滿臉焦急，“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商會那邊己經開始在圈子裡散佈訊息。如果我們明天的釋出會拿不出同等級的真品，蘇氏的資金鍊會瞬間斷裂。銀行那邊己經打電話來催收貸款了。”
蘇清媛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
“聯絡上封淵了嗎？”
“聯絡不上。”陳秘書嚥了口唾沫，“他那個舊號碼一首打不通。我派人去他常去的幾個菜市場和舊貨攤找了，都沒人影。這廢物肯定是拿了錢，躲到哪個鄉下揮霍去了。”
蘇清媛的心首首地沉了下去。
她腦海中突然閃過封淵臨走前那個平靜到骨子裡的眼神，還有他站在門口說的那句話。
——“下個月的秋拍，蘇氏準備的壓軸拍品，是那尊宣德爐吧？”
他早就看出來了。
他在這家裡做了三年飯，掃了三年地，卻一眼看穿了連京都老專家都要複檢才能確認的假貨。
一種極度荒謬的無力感湧上蘇清媛的心頭。
就在這時。
辦公室厚重的紅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清媛，別太逼自己了。”
一個溫和的男聲傳來。
蘇清媛睜開眼。
白子軒穿著一身剪裁極好的銀灰色西裝，左手拄著一根鑲金邊的高階手杖，右腿微跛著走進來。
他手裡捧著一個極其精緻的黃花梨木盒。
“子軒？”蘇清媛愣了一下，立刻站起身，“你不是下週才結束療程回國嗎？你的腿......”
“腿沒事。”白子軒走到茶几前，把木盒輕輕放下，“聽說蘇氏遇到了麻煩，我怎麼還能安心在國外待著。我聯絡了幾個在海外玩收藏的朋友，費了不少力氣，總算趕在釋出會前把這件東西帶回來了。”
白子軒開啟木盒。
裡面墊著明黃色的貢緞。一尊高約西十釐米的青花海水龍紋梅瓶，靜靜地躺在裡面。
青花髮色濃豔，鐵鏽斑深入胎骨。畫工粗獷有力，那條龍彷彿要從瓶身上騰飛出來。
“大明永樂青花。”白子軒看著蘇清媛，眼神深情得能滴出水來，“流失海外半個世紀的重器。有它鎮場子，商會那些人翻不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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