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上午，城中村出租屋。
屋子裡透著一股常年見不到陽光的溼冷。牆皮大片大片脫落，露出裡面灰黑色的水泥骨架。
封淵坐在馬紮上，腿上鋪著一塊粗布。他手裡捏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金針，正蘸著特製的藥水一點點擦拭。針尖劃過空氣。這套金針是封家修寶的絕秘，三年沒見血，針上的煞氣沒減半分。
手機在木桌上震動起來，木頭跟著發出嗡嗡的共鳴。來電顯示是林晚。
接通後，聽筒裡傳來林晚乾澀的呼吸聲，帶著熬夜後的沙啞。背景音裡還有好幾個老頭子拍桌子罵孃的動靜。
“封淵，出事了。”
林晚語速極快，連標點符號都省了。
“魏九鼎下了最高級別的斷供令。整個深城，沒一家供貨商敢賣我們材料。原本定好上拍的幾件大貨，賣家寧可賠違約金也把東西撤了。林氏現在的貨源被徹底切斷了。”
封淵把金針捏在指尖。魏九鼎這老狐狸，打蛇打七寸。切斷貨源，林氏的秋拍就成了空殼子。商會聯盟的體量擺在那裡，硬碰硬就是找死。不過古玩行的漏，從來不在明面上。
“他還放話了。”
林晚呼吸加重，隔著螢幕都能聽出她的疲憊。
“只要我把你踢開，再公開登報道歉，商會就網開一面。現在林家那些老頭子全在會議室逼宮，要我交出董事長的位置。我快壓不住了。”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這老東西，算盤打得挺響。
“別人不要的垃圾，才是真正的寶庫。”
封淵對著電話開口，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深城西郊那片要拆遷的明清舊宅區，去哪裡。”
“去那兒幹什麼？”
林晚聲音拔高了幾分。
“那地方荒了十幾年，連個鬼影都沒有，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去撿破爛嗎？”
封淵沒解釋。他手腕一甩，那根金針化作一道金芒，精準扎進桌角一塊朽木裡。
嗡……
針尾高頻震顫，發出一聲非常尖銳的錚鳴。聲音順著手機麥克風，首首傳了過去。
電話那頭，林晚被這動靜震得耳膜發麻。她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好，我去。你在樓下等我，我開車過去接你。”
結束通話電話。封淵拔下金針，收回針囊，把密碼箱推到床底。隨後，他將桌上一個剛修復好的黃花梨木盒往外推了推，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蘇家那個丈母孃，昨天在聚雅齋丟了那麼大的人。以她那種睚眥必報的性格，不可能咽得下這口氣。報復應該己經在路上了。
他剛走到門口，手還沒搭上門把。
門縫外飄進來一股劣質菸草的焦油味。緊接著，是幾個人刻意壓低腳步聲踩在樓道水泥地上的沉悶動靜。呼吸聲粗重，伴隨著衣服布料摩擦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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