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淵走到一個半米高的展架前,右手猛地扯下上面蓋著的紅綢布。
紅布飄落在地。展架上放著一個青花折枝花果紋梅瓶,青白相間的釉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交代?”封淵拿起那個梅瓶,只在手裡掂量了兩下,隨後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他轉過身,首視魏九鼎的眼睛。
“這件青花梅瓶,底款寫著‘大明宣德年制’。髮色確實用了進口的蘇麻離青,有明顯的鐵鏽斑。但你們商會的掌眼師傅難道沒看出來,這胎體厚重得像個秤砣?宣德時期的梅瓶,講究的是手頭適中。更何況,這瓶底的火石紅,是用噴槍烤出來的,連邊緣的過渡都生硬得像狗啃的一樣。”
封淵將梅瓶隨意地丟回展架上,陶瓷和木頭碰撞,發出一聲讓人心驚肉跳的脆響。
“就憑你們這群拿著高仿當國寶的廢物,也配找我要交代?”
這句話如同平地起驚雷,在大廳裡炸響。
馬老猛地抬起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那件梅瓶正是他前兩天親自掌眼收進來的,花了商會整整三百萬。現在被封淵當眾點出破綻,他只覺得臉皮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你......你血口噴人!”馬老指著封淵,聲音首哆嗦。
“是不是血口噴人,拿把高倍放大鏡看看胎底的結晶不就清楚了?”封淵連看都沒看馬老一眼,目光始終鎖定在魏九鼎身上。
魏九鼎握著柺杖的手背上,幾根青筋緩緩凸了起來。
他活了大半輩子,在深城這片地界上,還從來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把商會的臉皮扒下來踩。這個叫封淵的年輕人,根本不是在找茬,這是在刨商會的祖墳。
“好,很好。”魏九鼎怒極反笑,乾癟的臉皮扯動了幾下,“既然你對自己的眼力這麼有自信,那咱們就按古玩界的規矩辦。鬥寶定生死。”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保鏢沉聲吩咐。
“去,把商會的鎮館之寶請出來。”
不到兩分鐘,厚重的紅木大門再次被推開。
兩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肩膀上扛著兩根粗壯的麻繩,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巨大的金絲楠木箱子走入大廳。
箱子還沒落地,一股混合著樟腦、沉香以及歲月沉澱的厚重土腥味,就己經順著空調的冷風撲面而來。
封淵站在原地,目光鎖定在那個箱子上,拇指在口袋裡輕輕摩挲著食指的骨節。
正戲開場了。
金絲楠木箱子被穩穩地放在了大廳中央的展臺上。
兩個大漢動作麻利地解開捆綁的麻繩,退到一旁。魏九鼎邁著緩慢的步子走上前,從唐裝的內襯口袋裡摸出一把黃銅鑰匙,插進箱子正面的老式掛鎖裡。
鎖簧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魏九鼎雙手扣住箱蓋邊緣,用力向上一掀。
大廳頂部的巨大水晶吊燈散發出的暖黃色光線,傾瀉進箱子內部。
一尊高近一米的唐代三彩馬,傲然立於鋪滿防震海綿的展臺之上。
這匹馬的造型極其雄健,馬頭高昂,雙耳豎立,頸部的鬃毛被雕刻得絲絲分明。最惹眼的是它身上的釉色,黃、綠、白三色交織,在燈光下流光溢彩,釉面潤澤,剛從窯爐裡端出來一般。馬鞍上還搭著一條胡風濃郁的氈毯,紋理細膩入微。
”——嘶“
。吸呼的重沉聲幾出傳裡廳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