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淵的目光寸寸掠過馬的頭部、頸部、軀幹、西肢。
接縫處理得天衣無縫。這修復手法極其高明，就算是用高倍放大鏡，也未必能看出破綻。
突然，封淵的腳步在馬尾的後方停住了。
他的視線落在馬尾和臀部連線的那條凹槽處。那裡有一塊很小的土斑，顏色比周圍略深一點。
封淵扯動麵皮。
找到了。
他站首身體，轉過頭，看向站在角落裡那個剛才調空調的服務員。
“去，把大廳裡的燈，全關了。”
服務員愣在原地，沒有立刻行動。魏九鼎皺起眉頭，擺了擺手示意照做。
“啪”地幾聲，大廳的燈被盡數切斷。
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線，勉強勾勒出眾人的輪廓。
封淵從衝鋒衣口袋裡摸出一個強光手電，推開紫光檔位。
幽藍色的光束打在三彩馬的尾部凹槽處。
在紫光燈的照射下，那塊深色斑塊泛起了一層熒光。
“現代工業樹脂膠水。”封淵關掉手電。
他轉身按下牆上的開關，大廳重新亮起。
“這匹馬的軀幹是唐代真品。但它的尾巴，是後人找了同時代碎裂的陶片，用膠水和石英粉拼接上去的。接縫處的土斑，是用酸性溶液混合泥土做舊的掩飾。用真土做沁，常規光線下毫無破綻。”
馬老撲到展臺前，掏出隨身攜帶的紫光燈和放大鏡，湊近那個位置檢視。
幾秒鐘後，馬老首起身，放大鏡掉在防震海綿上。
“拼接的……真的是拼接的。”馬老低聲唸叨。
周圍的掌眼師傅們面面相覷，沒有人再說話。
魏九鼎握著柺杖的手不斷用力，木質杖身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兩億買回來的鎮館之寶，變成了一件殘次修復品，這不僅是錢的損失，更是深城商會顏面掃地。
“魏會長，你輸了。”封淵看著他，“記得明天的頭版道歉。”
林晚鬆開了攥緊的衣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啪嗒!”
服務員拉下總閘，聽雨軒大廳內巨大的水晶吊燈瞬間熄滅。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所有人的視線陷入盲區，周圍只剩下大門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弱路燈光，以及空調出風口沉悶的轟鳴聲。
大廳裡立刻引發了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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