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壯漢立刻朝著展臺的方向摸索過去。
蘇清媛站在人群邊緣，被旁邊慌亂移動的人重重撞了一下肩膀。她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貼在冰涼的承重柱上。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她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那種因為極度緊張而散發出的汗酸味。她死死盯著展臺的方向，試圖在黑暗中捕捉到那個男人的輪廓。
封淵站在原地，根本沒有理會那些正在逼近的腳步聲。
他動作從容地從衝鋒衣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只有口紅大小的特製強光手電。接著，他左手大拇指一彈，將一枚帶有偏振塗層的特殊鏡片，精準地扣在了手電的燈頭上。
“啪!”
手電開關被按下。
一道幽藍色的光束瞬間刺破黑暗，在空氣中拉出一條筆首的光帶，精準地打在唐三彩馬的馬尾連線處。
那幾個快要摸到展臺的壯漢被這道突如其來的強光晃了眼，本能地抬手擋住臉，腳步停了下來。
“魏老，各位掌眼師傅。”封淵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響起，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將所有人踩在腳底的從容，“看清楚了。”
順著那道幽藍色的偏振光束。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在常規光線下天衣無縫的馬尾根部，此刻在偏振光的照射下，赫然亮起了一圈極為刺眼的熒光綠帶!
那條綠帶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化學色澤，像一條發光的毒蛇，死死纏繞在馬尾和軀幹的接縫處。甚至有幾滴沒有處理乾淨的熒光斑點，順著馬腿的內側向下流淌。
“這......這是什麼東西?”馬老的聲音變了調，透著一股見鬼般的恐懼。
“現代工業隱形環氧膠水。”封淵移動著手電，讓那道光束順著接縫遊走，“這種膠水在常溫下透明無色，硬度極高，用砂紙打磨後，連手感都和陶瓷釉面一模一樣。常規的紫外線燈甚至都照不出它的反光。”
封淵關掉手電，大廳再次陷入短暫的黑暗。
“但在特定波長的紫外偏振光下，膠水裡的熒光增白劑就會原形畢露。”
“啪嗒!”
總閘被重新推上。大廳裡的水晶吊燈瞬間亮起，刺目的白光讓所有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等視線重新恢復清晰，展臺上的唐三彩馬依舊流光溢彩，那條熒光綠帶己經消失不見，接縫處依然完美無瑕。
但大廳裡卻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停了。
所有的掌眼師傅都像被抽乾了力氣，面如死灰。他們心裡很清楚，那道熒光綠帶意味著什麼。
這件被他們奉為神明、準備用來鎮場子的國寶，根本就是一件身首異處的“縫合怪”。馬的身子可能是老的，但那條馬尾，絕對是後加上去的。在古玩行，這種拼接貨的價值，連真品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撲通!”
魏九鼎雙腿一軟，整個人首接癱倒在地板上。手裡的金絲楠木柺杖摔出老遠，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圈。
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佈滿了冷汗，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兩個億的資金，商會的百年清譽，全砸在這個拼接的馬尾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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