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商會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
沉香的煙霧在半空中凝成一條灰白色的線，被中央空調的冷風吹得七零八落。
一張三米長的紫檀木會議桌橫在房間正中。桌子兩邊坐著六個年過半百的老頭，手裡要麼盤著核桃，要麼端著紫砂壺。
魏九鼎平時坐的那個主位現在空著。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封淵推門走進來。他穿著一件黑色衝鋒衣，拉鍊拉到領口，沒帶老疤，一個人。
屋裡的核桃聲停了。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馬金牙把手裡的雪茄摁滅在菸灰缸裡，菸頭發出嗞的一聲悶響。
“淵神架子夠大的，讓咱們幾個老骨頭等了半個鐘頭。”
馬金牙靠在椅背上，眼皮往下耷拉著看人。
封淵沒接話。他走到主位旁，拉開那把雕花太師椅，首接坐了下去。
幾個老頭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那位置是會長的。”
一個光頭拍了一下桌子。
封淵從衝鋒衣口袋裡摸出一個打火機，在手裡轉了兩圈。
“魏九鼎昨天上午簽了字，他名下的盤口現在歸我。這位置，我坐不得？”
馬金牙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
“魏老大退位，那是他技不如人，咱們認。但這深城古玩行的規矩，不能因為他一個人改了。”
馬金牙從桌子底下抽出一份檔案，沿著紫檀木桌面滑到封淵面前。
牛皮紙袋裡裝著幾頁紙。
“林氏鑑寶齋最近胃口太好，吃得太飽容易撐著。大傢伙商量了一下，林氏讓出三成乾股，交到商會公賬上。以後深城的貨，大家一起分。”
封淵看都沒看那份檔案。
他用指腹摩挲著打火機的金屬外殼，腦子裡把這群人的底細過了一遍。魏九鼎倒臺，這幫老傢伙的造假出貨渠道斷了。斷人財路等於殺人父母，他們今天擺這出鴻門宴，根本就沒打算讓他站著走出去。如果不把林氏的股份交出來，外面那些人就會進來要命。
封淵把打火機扔在桌上。
“我要是不籤呢？”
馬金牙拿起桌上的茶杯，手腕一翻。
茶水潑在地上。
會議室連線休息間的兩扇屏風被人一腳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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