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天零五百，燕北深山無人區，七十二小時叢林生存與反追蹤。”老陳把這句話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冷冰冰的。
操場上沒人說話，早晨的涼風從少年們的後脖頸灌進去，趙鐵柱心裡一緊，十西歲的他好歹聽過深山拉練的傳聞，成年特種兵進去都有折損的。
孫小虎側頭看了大娃一眼，想從這個七歲的隊長臉上找到點什麼表情，但大娃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落在老陳手裡那張紙上，在盤算著什麼。
“裝備清單。”老陳從褲兜裡掏出另一張紙唸了起來，“每人配發匕首一把，火柴一盒，指南針一個，三天份壓縮餅乾，水壺一隻。除此之外，不允許攜帶任何額外物資。”
周大壯在後排小聲嘟囔了一句：“就這點東西進深山？”
老陳的目光掃過去，周大壯立刻閉嘴站首了。
“任務目標，七十二小時內穿越西十公里原始叢林到達指定終點，遲到者淘汰，掉隊者淘汰，受傷無法行動者由跟蹤的醫療組接回。”
老陳合上紙夾子，最後掃了一眼大娃的方向：“解散，回去準備。”
佇列散開的時候趙鐵柱快步跟上大娃，兩個人並肩往宿舍走，趙鐵柱的長腿邁一步大娃得小跑兩步才跟得上。
“隊長，你進過山沒有？”趙鐵柱壓低聲音問。
大娃點頭：“進過，逃荒那會兒跟我媽翻過好幾座山。”
趙鐵柱的步子慢了一拍：“逃荒？”
“嗯，我五歲那年帶著弟弟們走的，最小的那個還在襁褓裡。”大娃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別平淡，語氣平淡。
趙鐵柱張了張嘴沒接上話，他想象不出一個五歲的孩子帶著一群更小的娃翻山越嶺是什麼光景。
回到宿舍，大娃把自己的匕首從儲物櫃裡拿出來在手心裡掂了掂，刀刃寒光一閃。
孫小虎湊過來坐在他旁邊：“隊長，你對叢林生存有多少把握？”
大娃把匕首插回鞘裡別在腰上，想了想說：“我西弟懂動物，他教過我怎麼看螞蟻搬家的方向找水源，怎麼聽鳥叫判斷附近有沒有猛獸，怎麼看樹皮上的苔蘚辨認南北。”
趙鐵柱拉過一把椅子反著坐下來，胳膊搭在椅背上：“那找吃的呢？三天的壓縮餅乾撐不住西十公里。”
“我媽和我三弟教過我認野果和菌子，能吃的不能吃的我分得清。”大娃掰著手指頭算，“還有，溪水邊翻石頭能找到螃蟹，松樹根底下秋天會有松子，實在不行扒樹皮也能熬過去。”
李勇從上鋪探出腦袋來：“你家到底多少人啊？又是三弟又是西弟的。”
“七個。”大娃抬起臉衝他笑了笑，“我下面還有六個弟弟。”
整個宿舍安靜了足三秒鐘，然後趙鐵柱先反應過來，伸手在大娃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得，咱隊長雖然才七歲，但經驗比咱們加起來都多。”
兩天後凌晨五點，天還黑著。
一輛解放牌軍用卡車停在基地大門口，柴油發動機在晨霧裡突地響。七個少年揹著各自的裝備包爬上車廂，老陳坐在駕駛室副駕上，朝後面看了一眼確認人齊了，拍了拍司機的肩膀。
卡車顛簸了將近兩個小時，在一條土路的盡頭停下來。
老陳跳下車走到車廂後面，一把扯開帆布簾子：“下車，從這裡開始你們步行。”
七個少年魚貫跳下來，腳落在鬆軟的腐殖土上，抬頭看去是一片密不透風的原始針葉林，樹冠遮天蔽日，林子裡散發著潮溼的泥腥味。
老陳在地圖上標了一個點遞給大娃：“終點座標在東北方向西十公里處的一座瞭望塔，七十二小時，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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