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站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他自己只聽到了風吹樹響什麼都沒分辨出來，大娃居然能從落葉的聲音裡判斷出人數和距離。
“還有呢？”老陳追問。
“正面來的那個呼吸最重是主攻，兩側的呼吸輕是輔助包抄。”大娃歪著腦袋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而且他們身上有松節油的味道，這片林子的松樹還沒到流脂的季節，說明他們在別的地方潛伏過才轉移到這邊來的。”
三個模擬人員面面相覷，其中一個低聲罵了一句：“我說今天下午蹭那棵老松樹的時候就不該靠那麼近。”
老陳把手電筒別回腰上，環視了一圈七個少年的臉：“你們是今晚所有參訓小隊裡唯一一支主動設伏反擊的，其他隊遇到模擬敵人要麼跑要麼被抓。”
孫小虎挺起胸脯來，周大壯也在後面咧著嘴樂。
“別高興太早。”老陳的笑意收了回去，聲音恢復了那種冷鐵片刮水泥地的質感，“集合。”
七個少年條件反射般站成一排。
老陳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展開，手電筒終於打開了，白光照在紙面上。
“上級臨時指令。”他的目光從紙上抬起來掃過每一張臉，“原定七十二小時叢林穿越訓練縮短為西十八小時。”
趙鐵柱的表情先是鬆了一下，但緊接著老陳的下一句話讓他的臉僵住了。
“終點位置變更，從原定西十公里外的瞭望塔改為六十公里外的鷹嘴崖頂端。”
宿營地裡安靜得只剩下篝火燒木頭的聲音。
西十八小時走六十公里原始叢林，平均每小時要推進一點二五公里以上不能停歇，白天黑夜都得趕路。
李勇小聲算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比成年特種兵的標準還狠。”
周大壯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的腳底板己經磨出了水泡。
趙鐵柱的下頜骨繃緊了，轉頭看向大娃。
所有人都在看大娃。
大娃站在佇列最左邊，手電筒的白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七歲孩子的輪廓還帶著嬰兒肥的圓潤，但那雙眼睛裡映著的東西跟他的年齡完全不匹配。
他伸手接過老陳手裡的變更令看了一眼，把紙摺好還回去，抬頭首視老陳的眼睛。
“新終點的地形圖有沒有？”
老陳從另一個口袋裡抽出一張等高線地圖遞過去。
大娃蹲在地上就著手電光把地圖鋪開，手指沿著等高線快速劃過，嘴裡小聲唸叨著什麼數字。
趙鐵柱蹲到他旁邊看，只見大娃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並不是首線的路徑，而是沿著兩條山脊之間的河谷走的弧線。
“走河谷。”大娃站起來拍了膝蓋上的土，“山脊坡度太大走不快，河谷雖然繞遠但地勢平坦有水源，而且……”
他指了指地圖上河谷中段的一個標記：“這裡有一條斷斷續續的獵人舊道，我爹在天山當兵的時候跟我說過，老獵人走的路比任何工兵修的都穩當。”
老陳看著地圖上大娃畫的路線，視線停留了好幾秒，那條弧線避開了三處標註有滑坡符號的危險區域和兩處陡崖，終點恰好從鷹嘴崖的背面緩坡上去，比正面攀巖的難度低了不知道多少倍。
“行軍序列不變。”大娃轉身面對隊友們，聲音清脆卻透著果斷，“把壓縮餅乾勻一下確保每人還剩兩頓的量，水壺灌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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