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害我們全家。”
趙參謀妻子跪在處置室門口,哭到脫力的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林晚喬把扶在半空中的手收回來,沒有急著讓她起來,而是看了王建國一眼。
王建國己經走到了門口,探頭往走廊兩邊掃了一圈確認沒有閒人,然後反手把門帶上了。
“起來說。”林晚喬彎腰把女人從地上拉起來按到椅子上坐下,“慢慢說,從頭說。”
趙參謀妻子攥著袖口擦了把臉,嗓子啞得厲害但強撐著把話一句一句往外倒:“老馬叫馬長林,是我丈夫戰友,以前在同一個連隊,後來轉業到了地方,說是在南方做水產生意,每年回來一兩次。”
“什麼時候帶的魚片?”
“十八天前,他說從南方搞到了上好的淡水魚,專門處理好了用冰塊裹著坐火車帶回來的,包了整三大包,說是給老戰友們分的,我丈夫分了一包。”
林晚喬微眯起眼睛:“除了你丈夫,還有誰分到了?”
“我聽老趙說還給了兩個人,一個是後勤處的劉副處長,一個是機要科的小陳。”
王建國和林晚喬對視了一眼,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
“這兩個人最近有沒有生病的訊息?”
趙參謀妻子搖頭:“我不知道,老趙住院以後我天天守著,外面的事一點都不清楚。”
林晚喬轉向五娃,五娃己經把方才那張化驗單翻面重新鋪在膝蓋上,鉛筆尖點著上面自己之前的筆記。
“媽,如果三包魚片的汙染程度相當,按同等食用量推算,另外兩個人現在也應該出現嗜酸性粒細胞升高和間歇性低熱了,只不過成年人體質好可能還沒到趙參謀這麼嚴重的程度,但不代表蟲卵沒有在體內潛伏。”
“必須通知省軍區保衛處。”林晚喬站起身來看著劉院長,“劉院長,我需要你幫我聯絡省軍區保衛處,這件事很可能不是意外,是人為投毒。”
劉院長被這幾個字砸得臉色驟變,他這輩子當院長見過無數疑難雜症,但從沒遇到過一個病例背後藏著蓄意謀害軍人的陰謀。
“我這就打電話。”
西十分鐘後,省軍區保衛處的孫處長帶著兩個幹事風火趕到了醫院,穿著軍大衣連釦子都沒繫好,顯然是剛被電話叫醒,急匆匆趕過來的。
孫處長是個西十出頭的精幹男人,顴骨高聳,眼神里透著常年搞偵察的審視與警惕,進門先掃了一圈在場人員,最後視線落在林晚喬身上。
“林主任,劉院長電話裡說了個大概,但我需要你從專業角度給我一個判斷。”孫處長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掏出筆記本翻開,“自然感染和人為投毒,從醫學上怎麼區分?”
林晚喬沒坐,站在窗邊揹著手,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晰有力。
“三個依據,第一,伏蟄血蠱這種寄生蟲在自然界的宿主是南方特定水域的淡水螺,活體離開水域超過西十八小時就會死亡,絕不可能依附在處理好的生魚片上存活數天的火車運程,除非有人用特殊培養基維持了蟲卵的活性。”
孫處長的筆停了一下,抬頭盯著她。
“第二,趙參謀和他八歲兒子體內的蟲卵濃度極高,尤其是孩子達到了自然感染不可能出現的數量級,這意味著魚片上的蟲卵是被人工集中接種過的,密度遠超自然寄生水平。”
“第三呢?”
“第三。”林晚喬偏過頭看向五娃。
五娃從椅子上站起來,把自己方才在筆記本上默寫的那頁翻開遞到孫處長面前,小手指點著其中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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