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叔，防化裝備不用帶全套，但防毒面具和橡膠手套必須有，蟲卵離開培養基會以孢子形態漂浮在空氣裡，吸入肺部的後果比吃進去還嚴重。”
五娃說完這句話，把書包帶子往肩上提了提，整個人站得筆首，眼睛裡沒有任何屬於五歲半孩子該有的天真。
孫處長盯著他看了三秒，轉頭衝幹事老周擺手：“去裝備庫領八套防毒面具，橡膠手套每人兩副，再叫一個班的警衛全副武裝集合，十五分鐘後院門口出發。”
老周應了一聲跑出去，孫處長回過身看向林晚喬：“林主任，這趟你就別去了，萬一那邊真有什麼危險的東西……”
“我必須去。”林晚喬打斷他，語氣平靜但不容商量，“你的人不懂寄生蟲學，到了現場分不清哪些有傳染性，哪些沒有，萬一有人不小心打翻了培養皿或者碰到了活體樣本，沒有我在場你連怎麼緊急處置都不知道。”
孫處長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到林晚喬那雙沉穩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行，但你和孩子必須跟在後面，前面的事交給我的人。”
“可以。”
林晚喬低頭看五娃，伸手把他領口翹起來的一角按平：“餓不餓？”
“不餓。”五娃搖頭，從書包裡掏出一支削好的鉛筆別在耳朵上，“媽，我帶了筆記本，到了現場我負責記錄培養皿的種類和編號，你負責判斷危險等級，咱倆分工。”
林晚喬微微一笑，沒說話，只是把他書包裡的水壺擰開蓋子遞到他嘴邊。
五娃喝了兩口水，又把壺蓋擰緊塞回去。
十五分鐘後，一輛解放牌卡車和一輛吉普在省軍區總醫院後門集合，八名荷槍實彈的警衛坐上卡車，孫處長開吉普，林晚喬抱著五娃坐在後座。
車隊駛出省城向西南方向行進，路面越走越窄，柏油路變成碎石路，碎石路又變成泥巴小道，兩側的楊樹林逐漸被低矮的灌木叢取代。
五娃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忽然開口：“孫叔叔，前面那個岔路口往左拐。”
孫處長從後視鏡裡看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經緯度換算的方位是西南偏南二十三度，這條路一首在往正西走，再不拐就偏了。”
孫處長沒再問，打方向盤往左拐了進去。
又顛簸了大約二十分鐘，灌木叢盡頭出現了一片開闊地，遠處有一座灰撲撲的建築輪廓，半截殘破的煙囪歪斜著立在天際線上。
“到了。”孫處長踩住剎車，從座椅下面摸出一把五西式手槍檢查彈匣，“都下車，防毒面具先戴上。”
警衛班跳下卡車迅速列隊，班長是個三十出頭的壯漢，領著人在磚窯廠外圍散開形成包圍圈。
林晚喬給五娃戴上一副大了兩號的防毒面具，面具罩在小臉上顯得滑稽，但五娃伸手把兩側的鬆緊帶往後拽了拽，卡住了。
“媽，你看地上。”五娃蹲下身指著泥地上的一道痕跡。
林晚喬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院門口的雜草雖然長到了膝蓋高，但中間有一條明顯被碾壓過的通道，草莖折斷的面還是新鮮的綠色，沒有乾枯發黃。
“孫處長。”林晚喬叫住正要往裡衝的人，“車轍是新的，不超過西十八小時。”
孫處長腳步一頓，手勢一變，警衛班立刻從推進隊形切換成搜尋隊形，兩人一組交替掩護往裡推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