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個馬長林的背後，絕對不只是一個人。”
五娃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在密閉的地下室裡清晰得讓人心頭髮沉，林晚喬松開手裡被捏皺的紙片，蹲下身與兒子平視。
“你確定是斷脈散？”
“百分之百。”五娃的語氣沒有任何猶豫，“古籍上記載這種東西需要用三種以上的稀有礦物在特定溫度下研磨合成，其中一種礦物只有中亞和西伯利亞交界的幾座礦脈才有出產，國內從未發現過這種礦源。”
林晚喬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轉身走向正在檢查短波電臺的孫處長。
“孫處長，這個據點的性質比我們預估的嚴重得多。”
孫處長正讓幹事抄錄電臺上的頻率刻度，聞言抬起頭：“怎麼說？”
“這裡不光是寄生蟲投毒的中轉站，那個鐵架子第三排有一種合成化學藥劑，在我國境內沒有任何生產條件，原料來自境外特定地區。”林晚喬隔著防毒面具，聲音悶而堅決：“結合短波電臺和那本俄文實驗筆記，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明確判斷，馬長林是境外情報機構安插的特工，這個磚窯廠是他的秘密聯絡點兼實驗室。”
孫處長的臉在手電光下變得鐵青，他把幹事推開自己湊到電臺前看了一眼頻率錶盤，上面的數字對準了一個他很熟悉的波段區間。
“這個頻段是遠東方向常用的情報通訊頻率。”孫處長咬著牙說出這句話，轉身衝洞口喊，“老周，快上車用電臺聯絡省軍區值班室，告訴他們我需要反間諜部門的人立刻趕到這裡，同時通知所有檢查站，馬長林的攔截級別從協查提升到一級通緝。”
老周應聲爬上去了。
孫處長回過頭看著林晚喬，目光裡的情緒很複雜：“林主任，這件事的級別己經超出我的許可權了，我必須請示省軍區首長。”
“你請示你的，但在你的人來之前，這間地下室裡的所有東西一樣都不能動，每一個培養皿都是證據鏈上的關鍵環節。”林晚喬指著鐵架子，“尤其是第三排那個灰白色粉末，必須密封儲存送往最高級別的實驗室分析成分。”
“明白。”
五娃這時候己經把本子上的記錄寫滿了兩頁，他走到林晚喬身邊拉了拉她的衣角：“媽，我還發現一個東西。”
林晚喬低頭看他。
五娃指著地下室最角落一個被雜物遮住的鐵皮箱子：“那個箱子底下滲出來的味道和培養皿不一樣，是福爾馬林混著碘伏，這種配比通常用來儲存組織切片標本。”
孫處長聽到這話臉色更差了，走過去蹲下身把雜物扒開，鐵皮箱子沒上鎖，他戴著橡膠手套掀開蓋子，手電光照進去的時候他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
箱子裡整齊碼放著十幾個密封的玻璃瓶，每個瓶子裡泡著一小塊組織樣本，瓶身上貼著手寫的標籤，標籤內容是日期和一串看不懂的編號。
“這是人體組織。”林晚喬只掃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斷，“肝臟和腸道黏膜的切片樣本，標籤上的編號很可能對應著不同的實驗物件。”
孫處長猛地站起來，膝蓋磕在鐵皮箱子邊緣上他渾然不覺，壓著怒火說：“這個畜生拿活人做過實驗。”
“從樣本數量和日期間隔來看，時間跨度至少有兩年。”五娃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繼續記錄，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五歲半的孩子，“孫叔叔，你查馬長林的同時最好查一下這兩年省城及周邊地區有沒有不明原因的寄生蟲感染病例，尤其是被誤診為其他疾病死亡的案例。”
地下室裡安靜了好幾秒，只有鉛筆在紙面上划動的沙聲。
三天後的事態發展驗證了林晚喬和五娃的每一個判斷。
省軍區反間諜部門以廢磚窯為突破口，在地下室電臺的通訊記錄中提取出三組加密聯絡暗號，透過密碼學專家破譯後鎖定了馬長林在省城的三個下線接頭人。
西十八小時內，三名潛伏敵特在住所被同時抓捕，繳獲密碼本兩冊和微型膠捲相機一臺。
第三天凌晨，試圖從邊境口岸出逃的馬長林被邊防哨卡截獲，搜身時從他鞋底夾層裡翻出了一張寫滿座標的羊皮紙和一枚偽造的蘇聯紅十字會工作證。
訊息傳回省軍區的當天下午，省軍區副司令員親自來到總醫院接見林晚喬和五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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