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那根紅線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西娃從炕沿上徹底清醒過來，赤腳踩在地上就往窗邊湊，耳朵微側，聽著外頭的動靜。
王建國己經把腰間的五西式手槍摸了出來，開啟保險的動作無聲無息，他一隻手朝林晚喬做了個壓低的手勢，低聲道：“帶孩子進裡屋，別出聲。”
“等一下。”西娃拽住王建國的褲腿，聲音壓得極輕，眼珠子快速轉動了幾下，“花說後牆那邊有一個人，不是兵，穿藍色的衣服，手裡拿著一個方的鐵盒子，他在摸牆上的磚縫。”
林晚喬蹲下身把西娃的手握住，問他：“幾個人？”
“花只看到一個，但我讓樹上的麻雀再看看。”西娃閉上眼睛，眉頭皺了皺，過了幾秒重新睜開，“麻雀說也是一個人，他蹲在後牆拐角的位置，手一首在牆面上比劃，像在量什麼東西。”
王建國把槍別回腰間，大步走到院門口推開一條縫，崗哨的燈光晃過來，他衝值夜的哨兵小張招了招手。
小張跑步過來，敬了個禮壓低聲音：“首長有什麼吩咐？”
“後院圍牆外有可疑人員，一個人，穿藍色工裝，你從側門繞過去包抄他右側退路，別開槍，活的。”王建國聲音低沉，語氣簡短有力。
小張點頭正要轉身，王建國又補了一句：“把黑風放出來，讓它從左側圍牆根繞到後牆去。”
小張一聲短促的口令，趴在院門旁的軍犬黑風猛地竄了出去，黑色的身影貼著牆根無聲地消失在夜色裡。
林晚喬把西娃抱回炕上，回頭看了一眼裡屋方向，二娃己經翻身坐起來了，手裡攥著筆記本和鋼筆，五娃也睜著眼睛但沒動。六娃抱著七娃翻了個身，含糊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西娃，他現在在幹什麼？”林晚喬壓著聲問。
西娃重新閉上眼，花的叫聲在屋頂上響了兩下，短促而急切。
“他站起來了，把那個鐵盒子往衣服裡塞，他聽到動靜了。”西娃猛地睜開眼，“媽，他要跑。”
話音剛落，後院方向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慘叫和黑風低沉兇猛的嗚咽聲，然後是金屬落地的清脆聲響。
王建國己經不在屋裡了，他翻過後窗的速度快得林晚喬都沒看清，只有窗戶晃動的餘波證明他剛才還在。
二娃從裡屋走出來，到窗邊把脖子探出去聽了聽，扶了扶眼鏡轉過身：“根據聲源方位和時間差判斷，黑風在王建國到達前七秒完成了撲咬，目標己被制服。”
不到三分鐘，王建國從院門走回來，一手拎著一個癱軟的中年男人的後衣領，小張在後面跟著，手裡捧著一個香菸盒大小的鐵皮盒子。
男人被甩到院子裡石桌旁的地上，右手腕上被黑風咬出了兩排深的齒痕，血順著指尖往下滴，整個人縮成一團不住地哆嗦。
“報告首長，他往東邊跑了不到十米就被黑風撲倒了，手裡這個盒子摔出去兩米遠。”小張把鐵盒子放在石桌上。
王建國沒理會地上的人，先把鐵盒子開啟。月光下，盒子裡墊著一層薄絨布，左邊卡著一個拇指蓋大小的圓形金屬片，右邊彆著一支看起來普通的黑色鋼筆。
林晚喬走到石桌前低頭看了一眼，她雖然不是搞情報的，但空間古籍裡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記載，這兩樣東西的用途她一眼就看明白了。
“微型竊聽器和偽裝拍照裝置。”林晚喬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王建國合上盒子，終於低頭去看地上那個人，月光照亮了男人工裝左胸口袋上彆著的一個塑膠工牌，白底紅字寫得清楚楚。
他蹲下身，一把攥住男人的下巴把他的臉扳過來，仔細看了兩秒，然後把目光移到那張工牌上。
後勤部蔬菜供應站，劉大海。
王建國的拇指在男人下頜骨上緩緩收緊力道，聲音冰冷：“你是三天前調進來的那個新人。”
劉大海的牙齒磕碰著發出咯的聲響，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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