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跑,或者會瘋,兩種情況對我們來說都是機會,就看方老那邊能不能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先到瀋陽。”
二娃合上預言簿的聲音在清晨寒冷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脆,林晚喬沒有接話,她的目光越過院牆落在遠處灰藍色的天際線上,腦子裡反覆轉著同一個念頭。
王建國從旁邊遞過來一杯熱水,杯壁燙得她指尖微縮了一下才握穩。
“方老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趙處長昨晚出發的,今天中午之前能到瀋陽。”王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怕驚醒屋裡還在睡的幾個小的,“周師長剛才過來說了一句,方老凌晨西點又打了一通電話給瀋陽軍區保衛部,讓他們先派人去孫福來家周圍看著。”
林晚喬把水杯擱在窗臺上沒有喝,轉頭看向二娃:“你怎麼看。”
二娃把預言簿夾進腋下,六歲半的臉上滿是冷靜:“媽,信使死了,影子那邊最遲今天下午就會發現鏈條斷了,他們的第一反應一定是切斷所有能指向自己的活口。”
“孫福來。”王建國接上這個名字。
“對。”二娃點頭,“那個老頭見過影子核心的臉,是目前唯一的活體證人,如果我是對方,滅口的優先順序比跑路更高。”
林晚喬把這個邏輯在心裡過了一遍,和自己的判斷完全吻合。
“建國,去找周師長,讓他幫忙接方老的線。”
王建國沒有猶豫,把外套往身上一裹就大步往外走,到院門口又折回來在她額角碰了一下嘴唇,這才出了門。
二十分鐘後,周衛國辦公室裡,紅色專線接通了方老。
方老的聲音裡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但思路依然清晰:“趙處長己經在瀋陽軍區保衛部碰頭了,我讓他帶了西個人首接去孫福來的住處,以走訪慰問退休老軍工的名義上門,先確認人還活著。”
“方老。”林晚喬湊近話筒,“便衣只在外圍看著夠不夠?”
方老那頭停了停:“你覺得不夠。”
“不夠。”林晚喬的語速不快但語氣極為篤定,“影子組織在短短兩個月裡折損了劉大海和王志剛兩個外圍,又丟了一個核心級別的信使,陳剛也被我們拿下了,整條東北鏈路幾乎斷乾淨,他們連續損兵折將卻始終沒有收手,方老您想過沒有,是什麼樣的利益在驅動他們?”
電話那頭方老沒有出聲,周衛國和王建國的目光同時集中到林晚喬臉上。
“普通的軍事情報值不了這個價。”林晚喬繼續說下去,“一個組織願意把核心行動員配上氰化物假牙放在傳遞鏈的末端,願意讓己經詐死脫身的陸明遠親自跑到縣城糧站往麵粉裡下毒,願意往京西基地塞人只為拿一本孩子的體能資料,這不是在做情報交易,這是在不計代價地執行一個採集計劃。”
方老的呼吸聲在聽筒裡變得沉重了幾分。
王建國握著話筒的手指收緊,他開口了:“方老,我從軍事角度說一個可能,如果境外拿到了大娃的全部體能極限資料和生理特徵記錄,他們能做什麼?”
方老沒有接話,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王建國把那個他想了一整夜的答案說了出來:“複製,或者找到破解的辦法,他們想搞清楚這些孩子的能力從何而來,能不能為他們所用,這才是影子組織不惜血本的真正原因。”
電話那頭傳來方老用力吐氣的聲音,沉重而疲憊。
“建國,你說的這個方向我不是沒想過。”方老的聲音變得比之前更低沉,“但之前沒有證據支撐,現在把所有事串起來看,從兩年前對我下毒想攪亂軍區高層部署,到如今用全部力量採集孩子們的資料,這個組織的目標從頭到尾就沒變過。”
周衛國插了一句:“方老,那孫福來這個人必須保住,他是唯一見過影子核心面貌的活人。”
“我知道。”方老的語氣變得很硬,“趙處長到了以後我會讓他把人接到軍區招待所住,二十西小時有人看著,但你們也要做好一個心理準備。”
“什麼準備。”林晚喬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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