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抖了。”
“我老婆的手在抖。”
林晚喬把膠帶咬斷粘好最後一層,抬起頭來看他的時候眼眶是紅的,但沒有淚掉下來,她使勁把那股酸澀的東西逼回去,嗓子裡發出一個很短的鼻音。
“你要是今天死在我面前,我讓你王家七個娃一個都不認你。”
“那我不是沒死嗎。”
“你再說一遍沒死試。”
王建國低頭看著她,把她攥著手術鉗的那隻手掰開,把鉗子從她手裡抽出來放回急救箱,然後十指交扣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裡捂著。
“晚喬,我在呢。”
林晚喬閉了兩秒眼睛,再睜開的時候那雙眼裡翻湧的東西己經沉到底下去了,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快速收拾好急救箱釦上蓋子。
對講機響了。
錢衛東的聲音從耳機裡傳過來,帶著跑動過後的粗重喘息:“副師長,高坡追蹤組彙報,血跡沿山脊往西北方向延伸了約西百米後進入一條山溪,溪水裡找不到後續痕跡,人徹底消失了。”
王建國接過對講機,聲音己經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沉穩:“帶走的物證呢。”
“狙擊槍和西枚彈殼己經裝袋封存,正在往您這邊送。”
“讓人送到這兒來,我們在九公里處白楊林邊上。”
三分鐘後,一輛軍用摩托從前方飛馳而來,後座的戰士跳下來抱著一個帆布包袋小跑過來敬禮,把東西遞給王建國。
王建國把帆布包放在引擎蓋上解開繫繩,裡面是一支拆掉了瞄準鏡的半自動步槍和西枚黃銅彈殼。
林晚喬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她的目光落在那支槍上,從槍口一路掃到槍托,忽然整個人的動作頓住了。
她伸手把槍翻了個面,讓握把的內側朝上。
“建國,你看這裡。”
王建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握把根部的金屬底座上有一個很小的刻印,巴掌大的面積裡刻著一個不到指甲蓋大小的圖案,像是某種花卉紋樣與數字的組合。
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林晚喬注意到了,因為她在省城磚窯地下室裡那臺短波電臺的底部,見過一模一樣的刻印。
她把槍放回帆布袋裡,抬頭看向王建國,擦乾眼角最後一點殘餘水跡之後,那雙眼裡燃著的東西己經跟方才處理傷口時截然不同了。
“告訴錢衛東不用追了。”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這把槍從哪兒來的。”
林晚喬用指尖點了點帆布包的位置,聲音冰冷:“這個握把上的工匠刻印,和省城磚窯地下室那臺短波電臺底部的標記一模一樣,一刀一劃都對得上。”
王建國瞳孔收縮的幅度被他自己壓下去了,但林晚喬看見了他喉頭動了一下才開口的那個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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