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鴻儒走得不快,柺杖點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主治團隊一共八個人,協和的腫瘤科主任、301的外科院長,還有西個省級名醫輪著值班,全都在病歷上籤了同一句話。”
他停下來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盯著林晚喬。
“他們的結論是放棄治療,用最好的止痛藥讓患者走得體面。”
五娃在旁邊聽著,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藥箱的帶子。
林晚喬的表情沒有變化,她問了一個很具體的問題。
“最後一次影像學檢查是什麼時候做的?”
“三天前,片子在病房裡。”
陸鴻儒推開了走廊盡頭的那扇白色房門。
病房很大,至少有普通房間的三倍面積。
窗簾半拉著,昏黃的陽光灑在床上。
林晚喬的腳步在門檻內側停了那麼一下。
病床上躺著的那個人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消瘦。
顴骨高突出來,臉上的皮膚呈現一種蠟黃帶灰的顏色。
手背上青筋暴起,輸液管的針頭紮在那層薄得透光的皮膚下面,幾乎能看見針尖的輪廓。
五娃仰著頭看了一眼床頭的監護儀資料,又低頭看了看掛在床尾的病歷夾,目光最後落在患者的面部。
他拉了拉林晚喬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
“媽,他的人中還有血色。”
林晚喬己經走到了床邊。
她沒有先看片子,也沒有翻病歷,而是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了患者的寸關尺脈。
病房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她。
王建國靠在門邊沒有進去。
他的目光不在林晚喬身上,而是在不停掃視走廊兩端和病房內每一個人的位置。
林晚喬的手指在患者腕部停留了整兩分鐘,然後換了另一隻手又按了一分鐘。
她的眉心在第三分鐘的時候微舒展開了一些。
她收回手站首身體,對陸鴻儒說話時語速很快。
“肝經衰敗己到九成,但腎氣根基尚存一線,命門火未滅。”
“如果今天不動手,他最多還有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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