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一個江湖騙子。”
這句話在安靜的病房裡像一塊石頭投進了死水潭。
床邊的護士低下了頭，不敢看任何人。
陸鴻儒的柺杖在地面上緩緩轉了個方向。
門口那位花白頭髮的老專家推了推金絲眼鏡框，大步走進來。
白大褂胸口的銘牌上印著協和醫院腫瘤內科的字樣和一個名字——孫學禮。
王建國的手從門框上放下來搭在了腰側。
他認識這個名字，協和的副院長，腫瘤界的權威，也是患者住院三個月以來的首席主治。
孫學禮走到林晚喬身邊，居高臨下地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裡的白瓷瓶，鼻腔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氣音。
“陸老，我尊重您的名望，但您從東北找來一個毛丫頭就想翻我三個月的診斷？”
他的目光從林晚喬臉上移開，轉向陸鴻儒。
“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您也敢讓她往患者嘴裡送？”
陸鴻儒沒有馬上開口，只是看著林晚喬，等她自己回應。
五娃站在林晚喬腿邊，小臉仰著看孫學禮。
目光從那副金絲眼鏡一路往下掃到他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的鋼筆帽，再到他右手食指指甲上因為長期接觸化療藥物而留下的淡黃色痕跡，最後落在他左胸口袋裡鼓出來的那個方形輪廓上——那是一盒煙。
五娃沒有說話，但他在心裡給這個老專家下了一個判斷：這個人不是壞人，但他的自尊心比他的醫術還大。
林晚喬把白瓷瓶蓋旋好握在掌心，轉過身來面對孫學禮。
她的動作從容到讓人以為她根本沒聽見剛才那句話。
“孫教授，我問您一個問題。”
孫學禮挑起一邊眉毛，金絲眼鏡片後面的目光帶著一種等著看笑話的耐心。
“您說。”
“患者入院時體重多少？”
孫學禮的嘴角抿了一下，這個資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六十三公斤。”
“現在呢？”
病房裡安靜下來，護士低著頭翻了一下床尾的記錄本，但孫學禮沒有等她報數字。
“西十一公斤。”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語氣裡的倔強沒有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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