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她在意的是，患者的手指動了。
不是無意識的抽搐，他的右手在被子裡面摸索著，想要抓住什麼。
護士注意到了這個變化，她低頭去看患者的臉，發現那雙緊閉了將近一週的眼睛正在費力地睜開。
“林大夫，他，他醒了。”
林晚喬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床邊，患者渾濁的目光在天花板上游移了一圈，最後落在她的臉上，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
“水。”
中午十二點，病房門開啟，林晚喬走出來的時候走廊裡站了一排人。
陸鴻儒拄著柺杖站在最前面，他身後是患者的家屬和三位主治團隊的專家，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患者己經清醒，能開口說話，自主要求喝水。”
林晚喬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下午可以嘗試進食流質，粥最好，不要加鹽。”
患者家屬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女同志，穿著樸素的灰色外套，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的肩膀都在發抖。
她上前兩步抓住了林晚喬的手，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
“林大夫，三個月了，他三個月沒有自己開口說過一個字了。”
林晚喬反握了一下她的手，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點了點頭。
陸鴻儒走到林晚喬面前，目光裡有一種被徹底折服後的複雜情緒，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鄭重的話，最終只說了一句。
“你去休息，晚上我派人送飯到你房間。”
林晚喬確實累了，她把五娃的手牽過來，朝陸鴻儒微一點頭便往走廊另一頭走去，王建國己經在前面給她開了休息室的門。
她沒有看見走廊拐角處那個站在陰影裡的身影。
孫學禮靠在牆上，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死盯著林晚喬遠去的背影。
他的右手在口袋裡攥著一張紙條，紙條是今天早上塞在他辦公室門縫裡的，上面只有一行字：拿到她藥物的成分，報酬是你要的那張赴美交流邀請函。
他站了很久，才慢吞吞地朝值班室走去。
。。。
下午三點，陸鴻儒在三樓會議室召集了全體醫療團隊。
他把今天的化驗報告投影在白牆上，資料比清晨那份更加觸目驚心。
谷丙轉氨酶降至一百七十八。
穀草轉氨酶降至一百五十二。
甲胎蛋白降至五百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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