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裡說，有人要來咱們村挖寶貝。”
六娃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林晚喬把他抱緊了些，腳步沒有再往前邁。
王建國己經走到了她身後。大手覆上六娃的後腦勺，聲音壓得很低：“哪個村？”
六娃把臉從林晚喬脖頸處抬起來，眨了眨眼睛，打了個小哈欠：“趙爺的村呀，就是以前住的那個。”
碾子溝。
林晚喬和王建國對視一眼，什麼都沒多問，把六娃抱回屋裡塞進被窩。
六娃一沾枕頭就闔上眼，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嘴裡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麼，沒聽清。
二娃的眼睛在黑暗裡亮了一下。手己經摸到了枕頭底下的預言記錄簿。
“媽，我記上了。”
“嗯，睡吧。”
林晚喬退出裡屋，把門虛掩上。
王建國站在外屋灶臺邊。手裡的煙還是沒點，在指間轉了兩圈又塞回了衣兜。
“碾子溝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林晚喬搖頭：“上次收到老趙叔的信還是兩個月前，說今年苞米長勢不錯。沒提別的。”
“六娃說明天會有信來。”王建國語氣平靜：“等信到了再看。”
林晚喬點頭。兩個人各懷心事地上了炕，誰都沒再開口。
次日上午十點，郵遞員蹬著二八大槓停在了家屬院門口。
“王建國家的！掛號信！”
林晚喬從院子裡走出去簽了字。信封是碾子溝供銷社的黃皮紙信封。上面歪歪扭扭的鋼筆字寫著收信人地址，落款是趙德全。
老趙叔。
她沒有當場拆開，轉身進了屋把門關上。
王建國中午從訓練場回來。林晚喬把信遞給他，自己坐在旁邊，手裡給七娃縫著一件棉襖領子。
王建國拆開信封。裡面薄薄兩頁紙，字大行稀，是老趙那種剛脫盲沒幾年的筆跡。
他看了一遍，眉頭擰起來，把信遞給林晚喬。
信不長，但每一句都帶著老趙頭藏不住的焦急。
“建國侄子，叔給你說個事，拿個主意。上個禮拜來了三個人，說是省裡地質隊的，要在咱後山做什麼勘探。叔問他們要證件看，那幾個人嘴上答應得痛快卻怎麼都拿不出來。白天他們倒也不怎麼動彈，一到天擦黑就往後山去，叮噹當幹到後半夜。你家祖墳那個坡上被打了好幾個洞，叔去看了，洞不大但深得很，用手電筒照不到底。還有一件事，村裡王瞎子那天夜裡起來解手，路過村口看見他們往一輛軍綠色卡車上裝東西，黑乎乎的石頭塊子，裝了小半車。叔心裡不踏實，又不好出頭攔人家，怕萬一真是上面派來的。你在部隊上認識人多，幫叔打聽打聽，這到底是啥情況。信到了給叔回個話，叔天天盼著。”
林晚喬把信放在桌上，縫衣針插線上軸上，看向王建國。
“夜間作業、不出示證件、裝黑色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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