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紹信？”林晚喬的腳步停了一下，眯起眼看向二娃，“你怎麼知道那個村有？”
二娃往前走了兩步，解釋道：“剛才那些難民裡，那個瘦高個是紅泥溝村的會計，他襖子左口袋裡揣著一沓折得整齊的紙，最上面那張有紅印章，是六二年縣裡統一樣式的，我剛才聽他說話時留意到，印章角露出來一小截。”
林晚喬沉默了兩秒：“那沓紙是他們村的檔案底子？”
“應該是，會計隨身帶著，是六零年代基層慣例，”二娃點頭，“但他們村子己經散了，這些檔案對他己經沒有用處，而我們進城，沒有任何來路證明，光靠錢和票，進城查戶籍的時候很容易被攔。”
“如果能從他手裡換來一張蓋著公章的空白證明……”
林晚喬接上了二娃沒說完的話，心裡己經轉開了。
六零年代進城，不是隨便就能進的。
需要工作介紹信，或者探親證明，再不然得有當地大隊的蓋章路條。
她們一家母子八人，帶著這麼多孩子，在這個年代本身就顯眼，沒有任何身份證明進城，進了城也容易被盤問。
“好。”林晚喬轉身，朝來路方向邁了一步，“去找那個會計談。”
二娃跟上來，臉上掛著笑，那笑裡帶著點得意。
“娘，我己經想好怎麼跟他說了，你救了他們那麼多人，他不好意思不幫的。”
林晚喬低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下次有想法，早點說。”
二娃低頭，小聲道：“我也是剛才想到的。”
……
回到山坡下，那群難民還沒走。
那個會計，叫劉廣田，見到林晚喬折回來，先是一愣，隨即警惕地按住了左邊口袋。
林晚喬開門見山：“我看你襖子口袋裡揣著公章，你是紅泥溝大隊的會計？”
劉廣田的手下意識按緊了口袋，警惕地看著她：“你注意到了？”
“我需要一張路條，”林晚喬首視著他，聲音平穩，沒有威脅的意味，“你們的村子己經沒了，那些檔案對你己經沒有用處，但我們母子幾人要進城，沒有來路證明進不去。”
劉廣田皺著眉沒吭聲，心裡打著算盤，又有點拿不定主意。
旁邊的老太太在一旁看了半天，忽然開口道：“老劉，她把我們村三個娃和幾個老人都給看了，沒收一分錢，你還在那裡擺什麼臉色？”
劉廣田被老太太堵了這一句，臉上有些掛不住，拿手搓了搓，從口袋裡摸出那沓摺疊整齊的紙來，沉默著挑出兩張空白表格。
那兩張紙上，蓋著紅泥溝大隊的公章，還有鄉一級的備案印，格式完整，空白處留著填名字和事由的位置。
“我只有這兩張空白的，”劉廣田把紙遞過來，聲音有點澀，“你自己寫，寫走親訪友或者就醫都行，六零年這兩個理由最容易過，名字和戶籍……你自己想個說法，我不多問。”
“謝謝。”林晚喬接過紙，認真摺好，放進了貼身的口袋裡。
劉廣田擺了擺手，沒說話，但眼神里那點彆扭勁兒己經散了不少。
老太太追上來，往林晚喬手裡又塞了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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