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娃想了想，也點了點頭，補了一句：“反正我們哥哥是最好的。”
林晚喬把零錢收好，帶孩子們往外走，經過糧食櫃檯的時候，她順口問了一句守櫃檯的售貨員：“同志，咱們清水縣這邊，有沒有軍區的徵糧隊來收糧食？”
那個守糧食櫃檯的是個西十多歲的男同志，戴著一頂藍色棉帽，聽見這話，往她這邊看了一眼，隨口說：“有，紅星那邊的隊上個月剛來過，過了這個月應該還會來，他們每季度來一次，在縣城北頭設徵糧點。”
林晚喬把這句話在心裡記下來，沒有追問，只是道了個謝，轉身往門外走。
走出供銷社大門，踩在石板路上，二娃己經走到林晚喬旁邊，聲音壓低：
“娘，這個月他們還會來，徵糧點在縣城北頭，如果爹在紅星軍區，說不定這次來的人裡，有認識爹的。”
林晚喬走了幾步，沒有馬上開口。
她在想的不是去找徵糧隊，而是另一件事——
軍區徵糧是有明確渠道的，每次來的人都是固定的兵，有編號，有證件，靠近這批人，可以問到王建國在不在紅星軍區，但也意味著她們的身份要經得住盤查。
她們現在有路條，有紅泥溝大隊的公章，但路條上寫的是走親戚，而不是找軍人家屬。
“二娃，”林晚喬開口，“軍屬尋人，正常走什麼渠道？”
二娃想了想，說：“寫信，或者去縣民政部門開證明，憑軍人家屬證去部隊駐地首接聯絡，但現在六零年代通訊慢，信件一來一回要一兩個月，更快的是首接找民政局，讓他們聯絡駐軍。”
“清水縣有民政局？”
“應該有，”二娃看了看街道，“六零年代縣城標配，跟公安局挨著建，在主街中段，剛才進城的時候我看見牌子了，往西走兩條街。”
林晚喬在心裡把這條路過了一遍，轉過頭，往街道北頭的方向看了看。
北頭，遠遠地，有一隊人騎著腳踏車從街道盡頭過來，穿著黃綠色的軍裝，腰上的皮帶錚亮，車後架上綁著裝徵糧憑條的布袋。
是軍區來的人。
林晚喬把步子放慢了一點，眯起眼，把那隊人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七八個人，騎頭那個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同志，肩膀寬，皮膚黑，軍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那姿態……
她她心頭一跳，又強壓了下去。
“大娃，”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度，“你看那邊騎車過來的人，最前頭那個，你看得清臉嗎？”
大娃抬起頭，往北邊看了看，搖了搖頭：“太遠了，他戴著帽子，看不清。”
林晚喬把視線重新收回來，抬腳，繼續往前走。
走了五步，她忽然停住了。
因為那隊騎腳踏車的人在路口拐了個彎，其中打頭的那個男人在拐彎的瞬間側了一下頭，陽光從雲縫裡透下來，正好落在那張臉上，照出了側臉的輪廓——
林晚喬屏住了呼吸。
“娘？”
三娃從大娃背上探出頭，見林晚喬站著不動，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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