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爾罕到達紫禁城己經快一個月了。
皇上親征西北,回來時沒帶回什麼稀世珍寶,倒帶回了一個受傷的漂亮姑娘,這個訊息在後宮裡飛速傳播,並且越來越離譜。
最新版本己經是皇上在千軍萬馬中親自策馬衝入敵陣,一劍劈開繩索把她接在懷裡,然後她就暈倒在皇上懷中了,讓紫禁城裡不少正值妙齡的小宮女們內心尖叫。
不時有宮女偷偷塞銀子接了送藥的差事,來偷偷打量阿娜爾罕,進而狂磕CP,腦補出一部“霸道皇上愛上我”的戲碼。
但是這一切阿娜爾罕都不知道,她的漢話雖然還行,但是滿語卻是一竅不通,紫禁城裡宮女們私下傳閒話用的是滿語和京片子混在一起,加上她一首在屋子裡養傷,流言蜚語也沒傳到她耳中。
漸漸地,她的傷勢恢復了,當她第一次走出那間住了快一個月的屋子時,臘月的冷空氣帶著梅花的香氣撲面而來,沁入肺腑,十分清新。
她伸了伸胳膊腿,雖然有些僵硬,但是依舊手腕靈活,膝蓋有力。她下意識地想要像從前那樣跳一曲,就像她無數次在家鄉的篝火邊那樣,但是她剛剛踮起腳,旋轉起來,霍加伯克淫邪的面孔,母親倒下時伸向她的手,父親被活活打死的慘狀,自己被吊在樹上鞭打的一幕幕瞬間又出現在她眼前。
霍加伯克油膩的手指捏住她下巴時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上,她雙腿一軟,跌倒在冰冷的石板上,雙手抱住肩,痛哭了起來。
她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無憂無慮地跳舞了,她一切的苦難都是從那天樹下的那一場舞蹈開始的。
正哭著,一雙鑲著白兔毛邊的小靴子蹦蹦躂躂地跑到她面前,停住了。
來人是個小女孩,穿了一身水紅色的棉袍,領口和袖口都滾著一圈細密的皮毛,小臉被凍得紅撲撲的,她把臉湊到阿娜爾罕面前,近得幾乎能看清對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歪著頭,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正從上往下好奇地打量著她。
“你是誰?”
阿娜爾罕抬起頭問道,美人垂淚的樣子格外惹人憐惜,小姑娘瞪著漂亮的大眼睛,那雙眼睛像是在她臉上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忽然亮了起來。“你就是阿娜爾罕嗎?好漂亮的姐姐!”
正在阿娜爾罕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素練帶著一溜宮女太監氣喘吁吁地從甬道那頭追過來。“公主,你慢點!地上結了冰,小心摔著!”
“大冷天的,怎麼坐在地上。你身子才剛恢復,可不能再受涼了。”素練跑到跟前,看到跌倒在石板上的阿娜爾罕,趕忙彎下腰把她扶起來。“阿娜爾罕,皇后娘娘差我來問你一句,傷勢是否好了,如果好了,可願來固倫和淑公主身邊伺候?”
璟妍上前拉住阿娜爾罕的手搖了搖,手掌又小又暖,“漂亮姐姐,你就來我身邊陪我玩嗎~~”
看著眼前可愛的公主,阿娜爾罕擦去了眼淚,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搖來搖去的右手,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小姑娘仰著頭看向自己時那雙滿懷期待的、烏溜溜的大眼睛,輕輕地點了點頭。
璟妍高興得在原地連蹦了兩下,拉著一臉錯愕的阿娜爾罕就跑。“走,我帶你去找薩其馬玩!”
阿娜爾罕被拉著一陣小跑,很快知道了薩其馬是誰。那是一隻白肚黃背的肥貓,正趴在乾清宮的屋廊下打盹,尾巴懶洋洋地搭在臺階上,陽光從廊簷的縫隙裡漏下來,剛好照在它的肚皮上。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薩其馬動了動耳朵,認命般地趴在地上,連眼睛都沒睜,就被璟妍一把抱在懷裡開始揉搓。
薩其馬己經有點上年紀了,不太愛動彈,以前看到璟妍還會象徵性地掙扎兩下,後來就習慣了,反正跑也跑不掉,不如省點力氣。
它把腦袋擱在璟妍的肩膀上,半眯著眼睛,尾巴在她胳膊上輕輕甩了一下,算是抗議過了。
乾清宮廊下伺候著的進保看到公主跑來,趕忙迎上前伺候。“公主殿下,您慢點。皇上這會正和軍機大臣們在議事,您要不先去偏殿等著,奴才讓人給您上奶茶和點心,可別凍壞了。”
璟妍癟了癟嘴,抬頭看了一眼正殿緊閉的門扉,雖然皇阿瑪從來不捨得罰她,但是上次她趁皇阿瑪在批摺子時偷偷從屏風後面鑽進去拽他的龍袍,回去被額娘罰抄了好幾頁大字。
權衡利弊後,璟妍拖著薩其馬的一條腿進了偏殿,進保吩咐人上了熱奶茶和幾碟點心,璟妍又開開心心地吃了起來,她的心一向很大,還招呼阿娜爾罕過來嚐嚐,阿娜爾罕接過茶杯,嚐了一口,和家鄉的不太一樣,是甜口的,但是味道意外的不錯。
薩其馬也趁機溜出“魔爪”,本來準備翻窗逃跑,卻突然湊到阿娜爾罕腳邊嗅了嗅,在阿娜爾罕的腳踝上蹭了蹭後一下跳到阿娜爾罕的膝蓋上,盤起身子繼續打盹。
璟妍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薩其馬可傲氣了,只有我皇阿瑪、額娘和幾位娘娘能抱,其他人它理都不理,我想抱它還是拿小魚乾哄了半天才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