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女頻文後的我變成亞洲洲長》第2章 忍耐和對峙(2)

作者:顛來顛去·4個月前

“大汗,這不是普通的襲擾,”他走到地圖前,用馬鞭在西部的哈密和吐魯番,北路的科布多和烏里雅蘇臺幾處重重的點了幾下,“清國人的康熙皇帝在時,喜歡集中主力一戰定勝負,雍正皇帝在時,喜歡用西北兩路大軍夾擊我們,使我們首尾不能相顧,但都被我們利用草原的廣袤和勇士們的快馬化解。”

“但是這個新繼位的乾隆皇帝卻吸取了他們的優點和教訓,他主動後撤築城,看似軟弱卻在幾處關鍵要道死死卡住了我們的咽喉,而且他也不是坐以待斃,從他繼位開始,就不斷地派人深入草原,襲擾我們的牧民,焚燒我們的草場。”大策凌敦多布說到這居然笑了,“這一下確實打在了我們的軟肋上,看來清國的年輕人已經開始熟悉草原了。”

其他人卻笑不出來,“砰”的一聲,大策凌敦多布的遠房侄子,同樣是準噶爾成名已久的猛將——小策凌敦多布,狠狠地將面前的酒杯摔在地上,他三十出頭的年紀,身形精悍,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鷹隼般的眼睛裡透著銳利。

“不止如此,剛開始清軍只是派出普通的騎兵,只敢襲擊零散的牧民和商隊,我們反應過來也能抓到幾支小隊,”小策凌敦多布開口補充,聲音咬牙切齒,“從今年開始,他們開始裝備一種能跟上騎兵的小炮,火力十分兇猛,幾支小隊集結後居然敢直接襲擊我們的營地,我親自帶人圍捕了一回,居然被他們利用地形伏擊,被火炮打死了許多勇士。”

沒有人敢嘲笑質疑小策凌敦多布的水平,眼前這個略顯暴躁的漢子打起仗來卻異常精明,乾隆元年冬,他率領兩萬精銳突襲西路軍科舍圖卡倫牧場,雖然嶽鍾琪部署得當,但依舊被奪走數千馬匹駱駝,雙方血戰一場各自退兵,戰後嶽鍾琪給弘曆上了請罪摺子,弘曆的回覆只有四個字:“堅壁清野”。

噶爾丹策零點點頭:“清軍確實換了打法,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小策凌敦多布,如果讓你去攻克哈密和吐魯番的清軍據點,你要多少人?”

小策凌敦多布咬咬牙,“大汗,我不知道。”

噶爾丹策零不滿地問道:“你是軍中宿將,你居然不知道?”

小策凌敦多布趕忙跪下,“大汗,如果是以往,我帶一萬人絕對能攻克哈密和吐魯番中的任意一處,但是去年清軍的新城建好了。”說著他將一張圖紙展開,上面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座多邊形的“堡壘”,顯然是臨陣觀察後描繪的,“我帶人去試探攻擊過,那城是星形的,城牆不高,但角度卻很大,我們炮打在城牆上,彈丸被彈飛,只崩下幾塊碎磚。城頭上的清軍用佛郎機打霰彈,一炮下去,我軍就被打倒一片。我損失了兩百勇士,連城牆的邊都沒摸到。”

如果有熟悉軍事史的人看到小策凌敦多布手中的圖紙,一眼就能認出,這是西方常用的稜堡。稜堡的威力不用懷疑,歷史上鄭成功收復臺灣,面對只有不到兩千荷蘭人守衛的熱蘭遮城,兵力足足是對方二十倍以上的鄭軍損失慘重,傳統的攻城戰術,如雲梯和人海戰術,在稜堡面前完全失效,在1661年5月初的一次正面強攻中,一天之內鄭軍便死傷一千多人,而熱蘭遮城幾乎毫髮無損,最後透過長達九個月的圍城才迫使荷蘭人投降。

一個老宰桑從佇列中走出,躬身行禮。他是杜爾伯特部的首領,頭髮全白了,他的部落在最近的襲擾中損失最重,兩個冬牧場同時被焚,三成以上的牲畜被掠走或燒死。

“大汗,”老宰桑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和傷感,“杜爾伯特部從策妄阿拉布坦時起就跟隨汗廷,三代人,從未退縮。但現在清國人肆無忌憚的屠殺我的族人,掠奪我們的牲畜,燒燬我們的草場,大汗一定要出兵,為我們做主啊!”

大殿裡的各部落的宰桑們紛紛出聲附和,眼下正是牛羊養膘的時候,大量的牛羊草場被毀,他們的部落無法安然度過這個冬天。

噶爾丹策零依然面不改色,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食指上的一枚戒指,那是老汗王策妄阿拉布坦臨終前留給他的遺物,上面刻著衛拉特法典中最古老的一句箴言,翻譯成漢文可以總結成四個字——“榮辱與共”。

“瑪木特。”噶爾丹策零抬起眼睛。

宰桑瑪木特從佇列中走出,叩胸行禮,他正值壯年,身形敦實,濃密的絡腮鬍從耳根一直蔓延到喉結。作為準噶爾汗國最能征善戰的偏師將領之一,歷史上他最著名的一戰發生在雍正八年的科舍圖卡倫,那一次他跟隨小策凌敦多布,率領兩萬精兵趁雪夜突襲清軍前哨陣地,一戰便奪回清軍囤積多年的軍馬十二萬匹,讓雍正皇帝在太廟祭祖時摔了酒杯。

“以你之見,清軍意欲何為?”噶爾丹策零問。

瑪木特沉默片刻,然後開口,語速緩慢,每個字都經過精心掂量:“大汗,清軍這次換了新皇帝,打法也不同。他們不和我們正面接戰,而是用精兵分散出擊,襲擊我們的冬牧場和散居牧民,燒燬草場,這種打法的目的不是消滅我們的主力,他們區區數百人,連一個鄂托克吞不下。但我們每損失一個冬牧場,就有數百上千戶牧民難以過冬,每一個被焚的營地,都在削弱牧民們對汗廷的信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諸將:“臣以為,清軍不再像以前,主動出擊找我們決戰,而是想用這種蠶食的法子迫使大汗主動出師決戰,在他們構築好的防線上碰得頭破血流。如果我們不應戰,清軍還會繼續襲擊我們,如果我們出兵,就正中清帝下懷。所以......”

“所以臣以為,”瑪木特一咬牙,“應當暫忍一時之辱,往哈薩克汗國方向遷移,避免主力決戰,儲存有生力量,只要路程夠長,清軍的小隊就不敢跟來,我們再想辦法熬過這個冬天。”

話音未落,宰桑堆斯巴已經大步跨出佇列,他是巴圖爾和達什所屬的巴爾達克鄂托克派來的使者,臉上帶著還沒完全消退的悲憤。

“暫忍?”堆斯巴的聲音幾乎是在吼,“我部前幾日又損失了一個營地和兩個冬牧場,能上馬打仗的青壯一夜之間少了將近三成,誰去告訴那些失去兒子。失去丈夫的女人和孩子,讓他們‘暫忍一時之辱’?”

殿內一陣騷動,幾個損失慘重的鄂托克宰桑紛紛附和。有人高聲質問:“清人燒的是我們的草場,死的是我們的族人!瑪木特宰桑站在這裡說暫忍,可曾去被燒燬的營地看上一眼?”

瑪木特面不改色,沉聲道:“我見過比這更慘烈的戰場,正因為見過,所以我知道,被清帝牽著鼻子走,只會比那些死在營地裡的族人死得更不值。”

不少人接受了瑪木特的想法,哈薩克汗國十年前被準噶爾汗國擊敗,分裂成大。中。小三個“玉茲”,雖然和準噶爾是世仇,但比起清軍明顯是軟柿子,但更多的人主張報仇,消滅打上門來的清軍。兩派人爭執不休。

“夠了。”

噶爾丹策零的聲音不高,大殿裡瞬間安靜下來。他站起身,走向殿門,背對著諸將望向河谷,從這裡可以看見伊犁河在遠處流淌,河谷兩岸的牧場上,成群的牛羊正在抓緊最後的夏草進食。

他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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