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那肥肉，白得跟雪一樣，這哪是山裡的野豬，比供銷社賣的年豬都肥！”
“顏色這麼正！哪裡發酸了，這肉新鮮著呢！”
“還有人說肉發酸？我看有些人的心才是酸的。”
這最後一句，是王嬸子扯著嗓門甩出來的，眼神斜著往張招娣那邊瞟了一下。
幾個嬸子跟著嗤笑了一聲。
張招娣的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兩隻手背在身後攥成了拳頭。
她媽張家老孃也訕訕地把碗藏到了身後，再不敢出聲了。
老李蹲在那頭剝了皮的野豬跟前，上上下下摸了個遍。
他捏了捏肋排處的肉，又翻開腿根部看了看。
緊實，彈手，手指一鬆，肉馬上回彈，沒有絲毫軟塌，全是新鮮極了的好肉。
站起來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抖。
他盯著那層三指寬的肥膘看了足足五秒鐘，手指頭都在發顫。
“好膘，好膘啊。”
他站起來拍著大腿，衝張家母女的方向扭過頭。
“發酸？發臭？拿耗子藥毒的？”
他把手指直直指向那層三指寬的雪白肥膘，嗓門提了起來。
“你們過來看看！這叫什麼？
這叫極品新鮮好肉！
整個縣供銷系統收上來的年豬加在一塊，有幾頭能趕上這個品相的？
我跑了六個公社都沒見過第二頭！”
他衝著張家母女的方向怒道。
“你們娘倆，真是瞎了眼！
沒長眼睛就少出來丟人現眼。
公家的貨讓不讓人省心是公家的事，輪得到你們在這兒胡嚼舌頭？”
張家老孃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巴蠕動了兩下，嘴皮子抖了半天，一個字沒敢吭。
張招娣更慘。
她盯著那張白生生的豬皮和那堆新鮮的肥肉，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紅紫，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冒不出來。
兩手攥著衣角絞來絞去，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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