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有名額，眼下也形同雞肋，派不上半點用場。
一股悶氣壓在心頭，他緩緩從鼻孔吐出一口濁氣。
比公社更硬的人。
縣裡退下來的趙老爺子。
老李上次來收秋貨的時候，私下跟他說過那件事。
趙老爺子七十多歲，在縣醫院掛了半個月的水，省城專家和老中醫會診，開出的方子需要新鮮活熊膽做藥引子。
趙家的兒子在省裡當幹部，只要趙老那邊發一句話，別說公社一個小小的宅基地批條，就是更大的事情也能壓下來。
而黑風溝深處那頭六百斤的黑瞎子身上的活熊膽，就是開啟這道門的鑰匙。
可黑風溝深處還蹲著什麼？
一頭傷了沒死的老狼王。
它在裡頭舔傷口，養精蓄銳，等著他再進去。
老狼王不除，他進不了黑風溝深處。
黑瞎子不拿下，活熊膽就到不了趙老手裡。
活熊膽到不了趙老手裡，宅基地的批條就永遠壓在公社那張桌子底下。
江北的嘴角抽了一下，說不上是在笑還是在咬牙。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衝老張頭點了點頭。
“張叔，我心裡有數了。這事先別往外說。”
老張頭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大隊部。
江北獨自站在暗處，手插進褲兜裡，捏了捏裡頭那張老李上次留給他的公社傳達室電話紙條。
他抬頭看了一眼後山那個方向。
夜色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見。
夜風從後山吹下來，裹著松針和枯葉的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知道那裡頭藏著兩樣東西。
一頭在暗處舔著傷口的老狼王，一頭蹲在更深處的六百斤黑瞎子。
他必須先進去幹掉其中一個，才能去找另一個。
而那張蓋房子的宅基地批條，就壓在那頭黑瞎子的肚子裡。
江北收回目光，轉身往知青點走。
院門推開的時候，林蕙芳站在灶臺邊上，端著一碗剛熱好的藥膳湯，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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