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團結敲門，北大荒農場先認人低開春後的雪化得慢。
紅星大隊村口老槐樹下，泥水把車轍泡得發黑。
江家新瓦房的玻璃窗亮了一個冬天，等到溝沿邊第一茬黑土露出來時，江北已經把北上的行李點了第三遍。
錢分三處，貼身一處，林蕙芳暗兜一處，行李最底下一處。
藥也分三包。
林母親手配的金創藥。凍傷膏。溫胃散，還有那包用紅線纏死口的保命參須，被林蕙芳貼身掛在胸前。
雙管獵槍用油布裹著，藏在大行李夾層裡。
介紹信。紅標頭檔案。林家平反證明副頁，全都貼著江北的裡衣。
出門那天，江滿倉拎著旱菸袋站在院門口，罵罵咧咧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
“北子，別給老江家丟人。”
江北背上行李，握了握林蕙芳的手。
“我把爹帶回來。”
林母扶著門框，眼眶紅著，卻沒哭。
“活人帶回來，死......也得有個準信。”
江北沒讓她把後半句說完。
“娘，等著。”
從紅星大隊到縣城，再轉省城，又一路擠火車。坐長途汽車。搭運木頭的拖拉機。
路越往北，風越硬。
林蕙芳從沒走過這麼遠的路。
南邊的春在冒綠芽，北大荒的風卻還像刀子。
她穿著厚棉襖，圍巾遮住半張臉，睫毛上結著白霜，手卻一直被江北攥在掌心。
江北話不多。
每到一處車站，他先看人，再看路，最後看能不能吃熱飯。
遇見盯著林蕙芳看的閒漢，他一個眼神過去，對方立刻縮脖子。
遇見亂伸手想摸行李的盲流，他只用刀鞘輕輕壓住那人的腕骨，對方臉就白了。
窮家富路，不是把錢攤給人看。
是錢得藏住，刀得露一點。
第六天傍晚，兩人終於踩著齊膝深的爛雪，到了建設農場的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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