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快步回到木樁旁。
先前被鐵鏈鎖住的地方，此刻只剩一截斷鏈。
鐵鏈斷口很新，被鐵錘砸得捲起毛刺，亮白鐵茬暴露在風雪裡。
旁邊那把鐵錘斜插在雪中，錘頭沾著冰碴和血點。
座山雕沒有親手慢慢解鎖。
他是讓人用錘子砸斷的。
急。
很急。
江北蹲下去，用兩根手指捻起雪裡的血。
血沒有完全凍硬，指腹一搓，還帶一點黏。
人剛被拖走。
江北的目光順著拖痕往後看。
雪面上，林懷仁的身子被拖出一道深槽。
兩側偶爾有手指抓過的痕跡，五道指印摳進雪殼裡，又很快被更粗暴的拖拽抹斷。
那不是掙扎求生。
那像一個快要斷氣的人，最後還想給後來者留路。
江北眼底的黑沉了一分。
“爹。”
他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被風吞掉。
“我看見了。”
後營邊緣，血痕繞過燒塌的窩棚，穿過翻倒的木箱，沿著黑松之間的縫隙一路往死人谷延伸。
途中有一具被拋下的盜參幫親信屍體。
胸口中了一槍。
江北只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他打的。
槍口距離近，傷口焦黑，是座山雕自己的短槍。
擋路的自己人，死。
跑慢的自己人，死。
座山雕這種人，到了絕路上，連親孃從墳裡爬出來攔他，他都能把棺材板重新扣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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