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滿倉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帶著睡意，也帶著戒備。
江北低聲道：“大伯，是我。”
門閂立刻響了。
江滿倉披著棉襖開門，一眼看見江北背上的人，臉色當場變了。
“北娃，這是……”
他話剛出口，又硬生生壓住。
江北身上那股血氣還沒散。
白皮風衣破得不像樣，衣角有凍硬的暗紅。
背上老人一動不動，林蕙芳眼睛紅得嚇人。
江滿倉一輩子在山裡混，見過傷，也見過死人。
他一看就知道，這不是三言兩語能問的事。
“先進屋。”
江滿倉側身讓開，反手把門合上，又插上門閂。
院子裡積著雪，江北沒走堂屋正門，而是首接從後廊進了西屋。
西屋炕早盤好，炕洞裡還留著火星，江滿倉這些日子守家，怕新房凍壞，每晚都添一把柴。
屋裡比外頭暖得多。
江北把林懷仁放到炕上，動作輕得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林蕙芳立刻撲到炕邊，先摸脈，再探額頭，隨後把藥包開啟，取出路上剩下的參湯膏和幾味藥粉。
“得燒水。”
她聲音很低，卻沒有亂，“不能太燙，先溫著。”
江滿倉轉身就去灶間。
“我去燒。”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江北。
江北正在解林懷仁身上的棉被和外層髒衣。
手指凍得有些僵，卻穩。
半自動步槍己經被他放到牆角，用布蓋上。
雙管獵槍橫在炕沿下，伸手就能夠到。
江滿倉看見那支被油布遮住的長槍，眼皮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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