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順著腳印追過去，忽然在一棵枯松邊看見一抹新血。
血不是滴落的。
是被撞出來後噴在樹皮上的。
高度在胸口。
林懷仁被拖拽時，極可能撞上了樹幹，胸腔傷勢加重。
江北的手指在那抹血旁停了一下。
血還沒完全凍透。
前方不遠。
他的眸子沉得像雪夜裡的井。
“撐住。”
他低聲說。
這句話不是給自己聽的，是給林懷仁聽的。
哪怕林懷仁聽不見，也得說。
人活到最後一口氣，有時候靠的不是藥，是有人在遠處喊他回家。
風雪忽然緊了一陣。
灰霧被吹開半片，前方地勢露出來。
那是一段窄溝。
兩側黑石突起，中間只有一條被踩出來的細路。
細路盡頭，隱約能看見幾道凌亂腳印。
座山雕拖著林懷仁從那裡穿過去，腳印深淺不一，顯然體力也開始見底。
江北正要跟上，忽然停住。
細路太乾淨，事出反常必有妖。
死人谷里到處是風雪和枯枝，偏偏這一條路上沒有雜物，像被人專門掃過。
越是好走的路，越可能要命。
江北從旁邊折下一根枯枝，往細路中央一戳。
“噗。”
枯枝沒入雪下半尺，隨即碰到硬物。
他扒拉開雪面，看見下面橫著幾枚鏽黑鐵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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