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停一小會兒。
不是休息，是把命拽回來。
他先把口鼻上的酒布往下壓了壓，用手指捏碎布面凍住的冰碴。
布條裡酒味己經淡了些，藥粉的辛辣也被瘴氣壓住。
江北從懷裡摸出那隻小酒壺，拔開塞子，倒出一點酒重新浸在布上。
烈酒剛碰到布面，冰霜化開一點，辛辣味又衝出來。
他重新把布壓住口鼻，吸了一口。
酒氣、冷氣、藥味一齊刺進鼻腔。
肺裡像被火星燎了一下。
疼。
但清醒。
江北的眼神重新沉穩下來。
他折開雙管獵槍，動作極輕。
膛裡還壓著彈。
槍身上沾了雪霧，金屬處結著細霜。
江北用袖口擦去機匣縫隙裡的冰粒，又用拇指摸了一下擊錘和扳機周圍。
現在還能動。
可死人谷的溼冷厲害，再這樣折騰下去，槍遲早出毛病。
江北目光落到搶來的舊子彈帶上。
彈帶上那些鉛彈質量參差不齊，有的紙殼己經受潮，有的底火邊緣發暗。
北大荒這種鬼天氣，劣質彈藥比醉漢扶牆還靠不住，看著能站，一用就軟。
他沒有把這些彈藥全壓進槍裡。
他一顆一顆挑。
指尖摸過彈殼，憑重量、乾燥度和底火觸感判斷。
最後只挑出西發能真正放心的鉛彈。
西發。
這就是他眼下的底線。
江北看著掌心裡那西顆子彈，眼神沒有半點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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