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用槍托探下去，下面空了一截，可能是被水衝出的暗洞。
江北繞開。
再往前，地勢忽然向下斜。
這段路更難走。
積雪順著坡堆得厚，表面一層硬殼，底下卻鬆軟。
人若一腳踩斷硬殼，身體會往前栽，槍也可能脫手。
江北側身下坡，左肩貼著崖壁，槍口始終留著能抬起的角度。
前方隱約傳來喘息聲。
這次很近。
座山雕的呼吸像破風箱，壓著，卻壓不住。
中間還夾著衣領被拖拽的聲音。
林懷仁仍舊沒有說話。
江北的眼神沉下來。
沒有聲音，不代表沒事。
往往最危險的，就是連痛都喊不出來。
他腳步更輕。
胸前小布兜貼著肉，帶著一點點餘溫。
酒布里殘餘的辛辣味頂住毒瘴，讓他的腦子保持清醒。
這兩樣東西，一樣牽著他心神，一樣撐著他呼吸。
江北藉著它們，在灰霧裡繼續往前。
不遠處，雪地上出現一片凌亂腳印。
座山雕曾在這裡短暫停過。
一個深深的膝印壓在雪裡，說明他可能跪了一下，或者被林懷仁的重量拖得踉蹌。
旁邊還有一道手掌印。
不是座山雕的。
那手掌印瘦，指節長，按得很淺。
林懷仁。
他在這裡曾試圖撐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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