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紅星大隊的打穀場比過年還熱鬧。
那頭三百多斤的野豬己經被殺豬匠收拾出來，豬血接了幾大盆，豬肉按隊裡的規矩過秤分開。
王鐵軍站在場邊，手裡拿著本子，老張頭負責記賬，王嬸子和劉大娘則在旁邊維持秩序。
“都別擠！一家一家來！”
王嬸子嗓門大得很，“這肉是江北拿命從山裡打回來的，誰敢搶前頭，先問問俺答不答應！”
這話一齣，原本往前湊的人都老實了些。
沒人敢在這事上胡來。
昨夜劉三和趙鐵柱己經把山裡的事講了三遍。
講到後來，連孩子都能學上兩句。
江北一槍打進野豬眼窩，反手兩槍廢了歹人手腕。
歹人帶著土銃和大夾具，衝黑風溝採伐權來的。
這些話傳開後，全村對江北的敬畏又往上拔了一截。
以前還有人覺得江北脾氣硬，手段狠，可如今大夥心裡都清楚，硬有硬的道理。
若沒有江北，紅星大隊的黑風溝說不準就要被外頭的亡命徒盯爛。
打穀場上的肉香還沒起，村口忽然傳來汽車聲。
一輛吉普車頂著風雪開進村，車輪碾過積雪，停在江家大瓦房門外。
不少人下意識伸長脖子。
“縣裡來的車？”
“是不是趙老的人？”
車門開啟，宋紅玉從車上下來。
她穿著一件深色呢子大衣，圍巾裹得嚴實，眉眼仍帶著縣城幹部那股利落勁。
只是今日她臉上少了平日的從容，神色凝重，像一路都在趕事。
她剛站穩，便看見江家院門口晾著一張巨大野豬皮。
那豬皮己經刮過，攤在木架上，黑毛厚而硬，獠牙掛在旁邊，像兩把彎刀。
院裡還有幾道未掃盡的血痕，旁邊堆著繳來的土銃和夾具，被麻繩捆得嚴嚴實實。
宋紅玉腳步一頓，她來之前己經聽說江北昨日進山，可沒想到，一進門就看見這樣的東西。
三百斤以上的大野豬！
堂屋裡，江北正在跟江滿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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