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賴子的兩隻手凍得快沒知覺了。
牆頭的雪被他扒掉一層，露出的青磚冰得像鐵。
他掌心隔著破手套按上去，溼冷一下鑽進肉裡，疼得他首咧嘴。
可他沒鬆手。
到了這一步，再退回去，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牆裡頭沒有狗叫，也沒人出來。
屋裡那點暖黃燈光仍舊穩穩透著。
風雪一陣緊一陣松，把他撥出來的白氣吹得歪歪斜斜。
李二賴子踩在石頭上，先把上半身探過牆頭。
院裡比外頭黑些，雪地平平整整，看不出什麼動靜。
牆內側不遠處有柴垛，簷下掛著幾串東西，風一吹輕輕晃。
他眯眼看了看，心口一下熱了。
那不是乾菜。
黑乎乎的臘肉條，外頭風乾了，裡頭肯定還帶油。
李二賴子嚥了口唾沫。
“孃的，真有。”
他心裡那點怕被饞勁兒壓得只剩一層皮。
江北家就是肥。
一個泥腿子，靠打獵翻身，蓋了大瓦房，還把林蕙芳那樣的女人娶進門。
如今屋裡又藏著個半死老頭，怕不是把北邊什麼好東西都帶回來了。
李二賴子越想越覺得自己這一趟該來。
他把右腿慢慢抬上牆頭，褲腳沾了雪，冷得小腿發木。
牆頭不寬，他不敢坐實，只能半趴著往裡挪。
幾根舊麻繩就在旁邊晃著。
他掃了一眼，嘴角扯了扯。
“還防黃皮子呢。”
白日里村裡有人說，江北掛了繩套防野狐黃皮子。
李二賴子聽了還在心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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