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體一動，套扣就跟著收。
那根細鋼絲不像普通麻繩，會松，會滑，會被掙開。
它死死咬著，越掙越往肉裡鑽。
李二賴子疼得嗓子都變了調，鼻涕眼淚一下湧出來。
“江北！江北！我錯了！快放我下來！”
風雪撲到他臉上。
雪粒子鑽進鼻孔和嘴裡，他嗆得首咳。
腦袋朝下，咳一下胸口就像被人拿拳頭砸一下，腦門脹得發疼。
剛才那點僥倖和貪勁兒，此刻全碎了。
他終於看清，自己以為隨手能翻的牆頭，根本不是牆頭。
那幾根舊麻繩不是隨便掛的，露在外頭的繩頭也不是門道。
真正咬人的東西，藏在雪裡，藏在枯枝下，藏在他最放心下腳的那一寸地方。
李二賴子臉色發青，嘴唇抖得厲害。
“救命啊！殺人啦！江北殺人啦！”
他扯著嗓子喊。
可這一喊，身體又跟著亂晃。
右腿被鋼絲牽著，腳踝處像要被生生勒進骨頭縫。
疼得他聲音陡然劈開，變成一聲不似人腔的嚎叫。
……
堂屋裡，林蕙芳手裡的碗輕輕一顫。
外頭那聲慘叫來得太突然，像寒夜裡有人被活剝了一層皮。
她本能抬頭，肩膀縮了一下，熱水在碗沿晃出一圈細紋。
西屋裡的林懷仁似乎也被驚動，發出一聲極輕的喘。
林蕙芳立刻看向西屋，又看向江北。
江北坐在爐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像早就知道這聲慘叫會來。
爐火映在他眼裡，只有一點沉冷的光。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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