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罵了！我錯了！江北爺爺，放我下來吧！”
林蕙芳手一頓。
江北沒什麼反應，只把西屋門簾放下，擋住外頭的聲響和堂屋的光。
“讓他喊。”江北道，“喊累了就安靜。”
林蕙芳看著門簾輕輕晃了一下，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外頭是風雪，是貪心，是半夜翻牆的人被吊在院牆上鬼哭狼嚎。
門內是父親的呼吸，是火盆的熱，是江北遞來的熱水袋和那碗沒有涼透的肉湯。
這兩邊隔的不是一堵牆。
是江北這個人。
他把所有髒的、冷的、會驚擾家裡的東西，都擋在外頭。
林蕙芳重新回到堂屋。
江北把那碗肉湯往她面前推了推。
“喝了。”
這一次，她沒有再推。
熱湯入口，帶著臘肉的鹹香。
林蕙芳喉嚨有些發堵，低頭慢慢喝著。
外頭的聲音還在，可似乎遠了些。
江北坐在一旁，拿起那把老獵刀，繼續用油布擦刀背。
刀鋒早就乾淨了。
他擦的不是血，是習慣。
在死人谷里，他每一步都得算準，每一口氣都得省著用。
回到家後，他也沒真正鬆下來。
只是現在，他手裡不必再對著座山雕的喉嚨，也不必再踩著死人往前走。
他要守的，是這間屋子裡的人。
江滿倉從灶間過來，手裡拎著一捆柴，剛要開口，後院又響起一聲慘叫。
他腳步一停，眼皮跳了一下。
“夾著了？”
江北“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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