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辦事員問。
張招娣喘著粗氣，臉凍得發青，眼睛卻亮得嚇人。
“我要舉報！”
那人皺眉：“舉報啥？哪個大隊的？”
“紅星大隊。”
張招娣急忙往前兩步，“我要舉報江北！他窩藏黑五類，還用私設的毒陷阱殘害社員！”
掃雪的人動作一停。
另一個年紀大點的幹事把掃帚往牆邊一靠，上下打量她：“你慢點說。江北？就是前陣子打黑瞎子那個？”
張招娣心裡一沉，連鎮上都知道江北打黑瞎子。
她更恨了。
可臉上卻擺出一副又急又怕的樣子：“就是他！他昨兒半夜偷偷揹回來一個半死不活的老頭，關在家裡西屋，不讓人看。”
“那老頭就是他媳婦林蕙芳的爹，林懷仁！以前在北大荒改造的黑五類！”
年輕辦事員神色微變：“你確定？”
“我親眼看見的！”
張招娣立刻咬死。
她當然沒看清臉，可這時候不能有半點含糊。
“昨晚李二賴子想去看個究竟，結果還沒靠近，就被江北家牆頭的陷阱吊了一宿。”
“腿都快廢了！江北就是怕事情敗露，才下這麼狠的手！”
年紀大的幹事眉頭皺得更緊。
“李二賴子半夜去人家牆頭幹啥？”
張招娣噎了一下，隨即哭腔就擠了出來。
“他也是聽見裡面有人咳得厲害，怕江北藏了不該藏的人，想替大隊看看。誰知道江北這麼狠……”
這話說得不算圓，可她哭得急，又故意把“黑五類”、“窩藏”、“陷阱”幾個字咬得重。
院裡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說：“這事得找新來的周幹事……不對，周幹事調去縣裡學習了，現在是孫幹事管糾察這攤。”
張招娣立刻抓住：“那就找孫幹事！這可是大案！要是晚了，人被江北轉移了，你們誰擔得起？”
這句話顯然戳中了對方。
年輕辦事員遲疑片刻，轉身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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