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幹事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皺。
這種告狀的人，他見過不少。
話裡摻私怨，可私怨裡有時候也能挖出真事。
紅星大隊最近動靜不小，江北這個名字他聽過。
打黑瞎子、拿採伐權、蓋大瓦房，風頭太盛。
風頭盛的人，最容易出毛病。
他把本子夾緊，腳步也加快了些。
……
江家大瓦房裡，火盆燒得正旺。
外頭風雪未停，堂屋卻很暖。
藥罐擱在小爐上，藥湯咕嘟咕嘟冒著細泡。
苦味散在屋裡，和炭火味混在一起，壓住了門縫裡鑽進來的冷氣。
林懷仁醒了一會兒。
他眼睛睜得不大，神志也不算清明，可看見林蕙芳時，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林蕙芳立刻握住他的手，眼眶一下紅了。
“爹，是我。”
林懷仁嘴唇動了動，沒能出聲。
江北端著參湯站在炕邊，碗裡熱氣緩緩往上冒。
參湯是林蕙芳按著量熬的，不多，一小碗，顏色深黃。
如今林懷仁這身子，經不起大補，只能一點點吊。
林蕙芳用勺子舀了半勺，先在碗邊晾了晾，再送到父親唇邊。
林懷仁費力嚥下去，喉結輕輕滾動。
江北看著，沒有催。
死人谷里，他揹著老人一路走出來時，林懷仁幾次氣息斷得像要沒了。
那時候他只能用烈酒和參片硬吊。
現在能躺在炕上，能喝下一口熱參湯，己經是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
林蕙芳喂得很慢。
一碗參湯，餵了小半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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