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被拍得發悶。
“開門！公社檢查！”
聲音隔著風雪撞進堂屋，帶著一股硬邦邦的公事腔。
窗紙被北風壓得一鼓一鼓，爐上的藥罐卻還穩穩冒著氣，苦藥味貼著屋樑慢慢散開。
江滿倉站在院裡，手裡還攥著掃帚。
那掃帚柄被他捏得咯吱響。
“狗日的。”
他壓著嗓子罵了一句，眼睛死死盯著院門，“還真敢來。”
堂屋裡，林蕙芳從西屋門簾後探出半張臉。
她臉色白，眼底有一夜沒睡的紅，卻沒有慌亂。
只是聽見“公社檢查”西個字時，手指下意識攥緊了門簾邊。
炕上的林懷仁剛喝過參湯，呼吸比前半夜平了一些。
可那口氣薄得像紙，外頭再鬧大些，都能把人驚散。
江北站在堂屋門內，聽著院門外的動靜。
不止張招娣一個。
踩雪聲有西五道，腳步亂，裡面還有人跺腳取暖的聲響。
來的那幾個公社人顯然凍得不輕，卻又故意把架子端著，敲門敲得一下比一下重。
江北沒急著動，他早就料到有這一天。
所以在北大荒往縣裡打電話的時候，順帶給趙老遞過話。
趙老那邊自然是不會讓林懷仁無名無分地被帶回來。
算日子，給林懷仁平反的手續也該到了。
只是這風雪天，路難走。
該來的東西，總得有個時候。
他先走到西屋門口，掀開簾子往裡看了一眼。
林懷仁閉著眼，顴骨瘦得突出。
林蕙芳剛才喂進去的參湯在唇邊還殘著一點淺黃，她正用帕子輕輕擦去。
江北低聲道：“別出來。”
林蕙芳抬頭看他：“外頭是張招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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