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幹事臉色越發難看。
張招娣站在他旁邊，圍巾上結了一層霜，鼻尖凍得通紅，可眼睛亮得嚇人。
她指著院門道：“孫幹事，你看見了吧？他就是這麼橫。昨晚李二賴子也是被他吊在後牆，喊一宿他都不開門。”
一個糾察隊員縮著脖子，小聲道：“這江家院子修得還真氣派。”
張招娣立刻回頭瞪了他一眼，像那大瓦房是剜她肉似的。
孫幹事冷冷道：“王鐵軍呢？”
張招娣忙道：“肯定躲著呢。他跟江北穿一條褲子，早上還替江北定性，說那毒套子是防獸。”
孫幹事聽見“定性”二字，臉上更沉。
一個大隊長，敢搶在公社前頭定性？
他剛要再喊，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王鐵軍披著棉襖大步趕來，身後跟著兩個民兵。
雪沒到腳踝，他走得急，棉帽邊沿都是白霜。
剛才有人跑去大隊部報信，說張招娣帶著公社的人到了江家門口。
王鐵軍連手裡的搪瓷缸都沒放穩，首接摔在桌邊就趕了過來。
還沒到院門前，他就先看見了張招娣。
王鐵軍眼神一冷。
“張招娣，你還嫌不夠亂？”
張招娣縮了一下，可見孫幹事在旁邊，膽氣又撐了起來。
“隊長，我是舉報問題！江北窩藏黑五類，你還護著他，你才是搗亂的！”
王鐵軍沒理她，轉向孫幹事：“孫幹事，大雪天來紅星大隊，咋不先到大隊部？”
孫幹事拍了拍袖子上的雪，語氣發硬。
“有人舉報你們紅星大隊江北窩藏成分有問題的盲流，還私設陷阱殘害社員。”
“我來檢查，還得先跟你打招呼？”
王鐵軍臉皮緊了一下。
他知道江北手裡有趙老那層關係，也聽江北說過上頭打過招呼。
可檔案沒擺在桌面上，公社真要硬抓程式，這事就麻煩。
王鐵軍往江家院門前一站，擋住了半扇門。
“江北家裡有重病人，受不得驚。你要問，我在這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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