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江北眼神沒有半點波動。
張招娣這種人，他見多了。
毒蛇鑽進柴堆裡，咬不到人時，就會拼命吐信子，盼著別人替她往前探手。
他沒理張招娣，只對王鐵軍道：“大隊長，讓我跟他們說。”
王鐵軍站在門外，臉色難看：“你屋裡……”
“我知道。”
江北聲音平穩。
王鐵軍沉默了幾息，終究沒再攔。
他往旁邊讓了半步，卻仍舊站在院門邊，沒讓開太多。
孫幹事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嘴角壓出一點冷意。
他覺得自己看透了，王鐵軍不敢徹底放手，江北不敢開門，屋裡肯定有問題。
張招娣更是眼睛發亮，她往前擠了擠，恨不得親手把那院門推開。
院內，江北抽開門閂。
咔。
門閂聲在風雪裡不響，卻讓門外幾個人都停了聲。
江北把院門開啟半扇。
冷風一下灌進來，卷著雪沫撲到他身上。
他站在門檻內，身形不算魁梧，卻像一根釘進凍土裡的木樁，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孫幹事先看見他的臉。
年輕，比他想的還年輕。
可那雙眼睛不像村裡普通獵戶，裡面沒慌，也沒討好，更沒有被公社堵門後的膽怯。
那種冷靜，讓孫幹事心裡莫名一滯，隨即又生出被冒犯的惱火。
一個貧農獵戶，憑什麼這麼看他？
張招娣卻不敢和江北對視太久，她眼睛一碰到江北，就像被冷刀颳了一下，立刻偏開。
偏開後又覺得丟臉，便咬著牙喊：“孫幹事，就是他！他把林懷仁藏在西屋！”
江北淡淡掃了她一眼，只這一眼，張招娣後背就僵了，冷汗首流。
王鐵軍站在旁邊，壓低聲音道：“江北，別衝動。”
江北沒回頭：“我不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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