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縣長沒聽他解釋。
他走到孫幹事面前，蹲都沒蹲，只把那份檔案擺在孫幹事的面前。
鮮紅的印章正對著他。
孫幹事眼睛盯著那紅印，臉上像被抽了一巴掌，半天沒敢動。
劉副縣長聲音很冷：“睜大眼睛看看。你剛才嘴裡的黑五類，是上級點名要保護的林老。你剛才要帶走的人，是省軍區特聘的醫療顧問。”
孫幹事喉嚨裡發出一點乾澀的聲音：“我、我……”
“你什麼？”
武裝部幹部在旁邊開口，語氣比劉副縣長更加強硬。
“一個公社幹事，不核實情況，不請示彙報，聽信一面之詞，大雪天帶人衝擊重病老人住所。誰給你的權？”
孫幹事額頭上冷汗冒出來，很快又被堂屋裡的熱氣烘得黏在皮膚上。
他終於明白，江北剛才說的那句“拿命也賠不起”不是嚇唬。
是真賠不起。
王鐵軍站在旁邊，胸口那口氣慢慢順了下來。
他看著地上的孫幹事，又看了看桌上檔案盒，心裡卻不是痛快那麼簡單。
從前他知道江北能打獵，有膽子，有本事，也知道江北搭上了縣裡的關係。
可今天縣領導冒雪跑來，進門先踹人，再當著全屋念檔案，還對江北說話帶著小心。
這己經不是普通關係了。
江北這小子，是真的把天上的線牽到了紅星大隊。
張招娣靠著門框，腿抖得厲害。
她不敢看劉副縣長，只偷偷看林蕙芳。
林蕙芳還站在炕邊，眼眶紅著，臉色蒼白，可那份蒼白裡己經沒有剛才的壓抑。
張招娣忽然覺得刺眼。
憑什麼？
林蕙芳的爹不是早就該翻不了身了嗎？
憑什麼一份檔案下來，什麼都變了？
憑什麼縣領導對他們這樣客氣？
她心裡那點嫉恨剛冒頭，就被恐懼壓了回去。
因為劉副縣長己經轉頭看向了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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