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向牆上的分肉名冊。
馬上小年，年底分豬肉是大事。
可今年糧食雖然補上了，肉卻緊。
隊裡那幾頭豬不算肥，殺了分到各家，也就能沾點葷腥。
往年大家苦慣了，還能湊合。
可今年不同。
江北一次次給大隊掙臉，又幫著扛過冬糧危機。
現在村裡人心也被今天這事攪得熱起來。
要是年底能讓社員多吃一口肉，這個年才算過得像樣。
可肉從哪來？
王鐵軍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目光慢慢沉到名冊上。
老張頭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心裡一動：“隊長，你這是又惦記江北了？”
王鐵軍沒好氣道：“啥叫惦記？那叫請能人幫忙。”
老張頭咧了咧嘴：“江北剛從北大荒回來，岳父還病著。你這時候開口，不太合適吧？”
王鐵軍沉默了。
確實不合適。
人家家裡剛被鬧了一場，林老命還吊著，他這個大隊長轉頭就去求人進山打獵，臉皮再厚也有點說不過去。
可大隊的缺口擺在那裡。
他想到江北那雙沉冷的眼，又想到林蕙芳剛才紅著眼守在炕邊的樣子，手指停了下來。
“先不急。”
王鐵軍低聲道，“等江家緩口氣。”
老張頭點點頭，又忍不住道：“不過隊長，要真讓江北出手，咱隊今年說不準能過個肥年。”
王鐵軍沒有接話。
他心裡也這麼想。
……
張家那邊，院門緊閉。
風把破門簾吹得一鼓一鼓，屋裡卻沒人敢出聲。
張寶根躺在炕上，聽見外頭路過的人提到張招娣被帶走，急得扯著嗓子喊了兩聲，沒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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