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平常打獵。”
林蕙芳聲音急了些，又立刻壓低，怕吵到西屋。
“爹剛回來，你也才從北大荒回來，身上舊傷還沒緩。現在進山找林蛙，得翻雪、鑿凍土，山裡的獸也餓得兇……”
江北沒有打斷她，他看著她一條條把難處說出來，眼睛裡帶著一點點溫柔。
等她說不下去了，他才開口：“所以得我去。”
林蕙芳眼眶一下紅了，她知道自己攔不住。
從當初為母親尋山參開始，她就知道江北是個什麼人。
山險，他去；人兇，他去；死人谷那種地方，他也去。
現在父親還躺在西屋，藥引在山裡，他怎麼可能坐得住。
林母看著江北，臉上沒有意外，只是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勸你別去。”
“但你得知道，雪蛤這東西，冬天不是用眼睛找的。”
“它藏在背陰溼地，靠近山泉暗水，凍土下頭還有溼氣。”
“若找錯地方，挖一天也白費。”
江北點頭：“娘，您把條件說細一些。”
林母看了林蕙芳一眼。
林蕙芳吸了口氣，把藥經翻到後頭幾頁，又從箱子裡拿出一張舊紙。
那紙上是她以前隨手記的藥材性狀和採集地形，有些地方墨跡淺了，仍能看清。
“要找老林蛙，先找老林子裡的背陰溝。”
她指著紙面，“最好是有活水暗流的地方，冬天水面凍住，底下卻不死。旁邊有厚腐葉、爛木根，土不能幹硬到底。”
江北認真聽著。
林蕙芳繼續道：“三年以上的，個頭大，油足。冬眠時藏得深，不能亂挖，挖出來也不能凍死，要活體帶回來。路上得保溫，不能烤火太猛，也不能讓它完全凍硬。”
江滿倉聽得頭皮發麻：“這比逮兔子難多了。”
江北看他一眼：“兔子會跑，這個不會。”
江滿倉被噎了一下，想罵兩句，又沒罵出口。
林蕙芳卻沒被這話逗笑。
她看著江北，聲音很低：“你別拿自己不當回事。”
江北伸手，把她緊攥藥經的手指一根根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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