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家院子裡的雪被江滿倉掃出一條窄道。
天還陰著，太陽沒露頭，雪光卻晃得人眼睛發疼。
江北吃過一碗熱粥後，就開始整理進山的東西。
麻繩、火鐮、乾糧、藥粉、布袋、小鍬，樣樣都擺在堂屋地上。
半自動步槍靠在桌邊。
那槍是從座山雕手裡繳來的，槍身擦過一遍，金屬處仍帶著冷硬的光。
旁邊還有雙管獵槍和土銃。
江滿倉看著這幾樣傢伙，眉頭一首沒松。
“土銃近了才有用，雙管也就兩響。”他低聲道，“深冬山裡餓急眼的東西不怕人，真撞上熊瞎子、狼群，還是這玩意兒頂事。”
江北沒吭聲，拿起半自動步槍檢查槍機。
槍是好槍，子彈也有一些，可東西來路是繳獲的。
死人谷那邊的事縣裡和武裝部心裡有數，手續卻不能總這麼空著。
以前他敢拿，是因為命在前頭，顧不上。
現在要從紅星大隊進山，槍背在身上，明面上總得有個說法。
林蕙芳從西屋出來，看見槍，眼神停了一下。
她沒說不讓江北帶。
昨天晚上說了那麼多，她也明白，進山找雪蛤不是去採蘑菇。
山裡多一分火力，人就多一分活路。
只是她走到桌邊，把一雙厚手套放在江北裝備旁。
“戴這個。”她說，“別嫌笨。”
江北拿起來試了試，手套是林蕙芳連夜縫補過的，掌心處加了皮子，指節不算靈活，卻能擋凍。
“行。”江北收下。
林蕙芳看他答應得乾脆，心裡反倒更酸。
江滿倉正要再說話，院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不是砸門，不過敲得很急。
“江北兄弟！在家不？”
老李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帶著雪地裡走來的喘意。
江滿倉一聽，趕緊過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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