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點了點頭。
“好。”
這一個字很輕，卻像把壓在胸口多年的石頭放下了一角。
林母替他掖好被角，低聲道：“睡吧。”
林懷仁閉上眼前，目光落在江北身上。
“光頭劉那人陰，別把他當胡老西。”
江北點頭。
“我會把他當山裡的老狼王。”
林懷仁終於合上眼。
江北又在西屋守了半刻鐘，確認他的呼吸平穩，才起身往堂屋走去。
堂屋裡的燈還亮著。
煤油燈火苗細細一線，林蕙芳坐在桌旁，低著頭，一針一線縫著一副加厚護膝。
針腳密得很，裡面夾了厚棉，還縫了幾層舊牛皮。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燈影落在她眼裡，水光還沒散。
江北走過去，把門輕輕掩上。
“咋還不睡？”
林蕙芳低下頭，把線頭咬斷，又重新穿針。
“你要出門，我總得給你備點能用的。”
江北在她身旁坐下，看著那副護膝。
“給我的？”
林蕙芳嗯了一聲。
“死人谷凍得你膝蓋發青，回來還不說。省城不比山裡暖和多少，夜裡蹲守、翻牆、趴雪窩，哪一樣不傷人？”
江北伸手，把她手裡的針線輕輕按住。
“別縫了，眼睛受不住。”
林蕙芳沒有掙開，只是抬起頭看他。
“江北。”
她很少這麼連名帶姓地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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