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的事之後，我開始更多地關注情緒與環境的關係。以前我看風水，更多看的是財運、事業、健康這些“硬指標”。但慢慢地，我發現，很多人來找我，表面上是求財求運，骨子裡是求一個“安心”。
那年秋天，雨水格外多。
一位姓陳的先生透過朋友找到我。他五十出頭，是一家國企的中層幹部，明年就要退休了。按理說，這個年紀的人，該是含飴弄孫、安享晚年的光景。可他說，自己最近半年情緒越來越差，睡不好，吃不下，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去醫院看了，說是輕度憂鬱症，開了藥，吃了有點用，但一到陰雨天就加重。
“一到陰雨天，我就覺得胸口悶，喘不上氣，腦子裡像蒙了一層溼布。什麼事都不想幹，就想躺著，但躺著也睡不著。我老婆說我是‘天氣過敏’。”陳先生苦笑。
我問他：“您家住在幾樓？朝向如何？”
他說：“六樓，南北通透，客廳朝南，臥室朝北。”
南北通透，按理說不差。但我心裡一動——臥室朝北。
我去了他家。
那是一個陰天的下午，天空灰濛濛的，細雨綿綿。一進門，我就感覺到一股潮氣。不是那種肉眼可見的潮溼，而是那種滲進骨頭裡的、陰冷的感覺。陳先生的妻子說，家裡開了除溼機，但總覺得除不乾淨。
我走到朝北的臥室，站在窗前。窗外是一排高大的水杉，枝葉密密匝匝，把本就不多的光線擋去了大半。房間裡暗沉沉的，即使開著燈，也覺得悶。
我拿出羅盤測了測。這間臥室的朝向是正北偏西一點點，屬於坎卦。坎為水，主寒、主藏、主抑鬱。這個方位本來就陰氣重，加上窗外有高大的樹木遮擋光線，再加上秋天連綿的陰雨——三重溼寒疊加，住在這裡的人，情緒怎麼可能好？
我跟陳先生說：“您這間臥室，方位本身沒問題，但環境條件放大了它的‘寒性’。陰雨天的時候，溼寒之氣比平時重幾倍。您睡在這裡，等於每天晚上都在吸收這些溼寒之氣。時間長了，情緒自然受影響。”
陳先生問：“那怎麼辦？換房間？我家就三間房，朝南那間是我女兒回來住的，朝東那間堆滿了雜物。”
我想了想，給了他三個建議，按優先順序排列：
第一，換房間。把朝東那間雜物清理出來，改做臥室。東為震木，木主生髮，能疏解水的鬱結。而且朝東的房間早晨有陽光，能補充陽氣，對憂鬱症患者是天然的“光療”。
第二，如果不換房間，必須在朝北的臥室裡增加“火”的元素。我讓他把床頭從靠西牆移到靠東牆，讓睡眠時頭部朝向東方（木），木洩水氣。又在房間裡加了一盞暖色落地燈，晚上睡覺前開半小時，不是照明，是“暖場”。窗簾也換成了米黃色（土），土克水，能壓制溼寒。
第三，陰雨天睡前泡腳。我教他用艾葉煮水泡腳，泡到微微出汗。艾葉屬火，能從腳底昇陽，驅散體內的溼寒之氣。
陳先生猶豫了一下，說：“清理朝東那間房太麻煩了，我先試試後兩個辦法。”
我沒有強求。
一個月後，陳先生打電話來，語氣比之前輕快了不少：“老師，換了窗簾和床頭之後，感覺好多了。泡腳也在堅持。最近又下了幾場雨，但我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喘不上氣。謝謝您。”
我說：“陳先生，藥不能停。這些方法是輔助，藥才是根本。”
他答應了。
這件事讓我對“方位與情緒”的關係有了更深的體會。
以前我看風水，更多關注“財位”“文昌位”這些功利性的東西。但憂鬱症患者需要的，不是招財，不是催官，而是——讓房間裡的“氣”不再傷人。
朝北的房間，不是不能住人。但如果窗外有遮擋、通風不良、長期陰雨，這個方位的“溼寒”就會被無限放大。正常人可能只是覺得有點冷，但對憂鬱症患者來說，這種溼寒之氣會首接加劇他們的情緒症狀。這不是心理作用，是環境對人體的物理影響。
我在筆記裡寫下這樣一段話：
“陰雨天的溼寒之氣，對健康人是‘不舒服’，對憂鬱症患者是‘雪上加霜’。他們的神經系統本就敏感，對環境變化的反應比常人劇烈數倍。幫他們調整住所，不是招財進寶，而是——把那些傷害他們的‘氣’擋在外面。這不是玄學，是關懷。”
後來，我遇到類似的情況，都會先問一句：“您住的地方，是不是朝北？是不是常年曬不到太陽？是不是陰雨天特別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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