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博的近視事件之後,我對“催旺”這件事變得格外警惕。以前我覺得,文昌位調對了,孩子成績就能上去;財位擺好了,生意就能好轉。現在我知道,這些“催旺”是有代價的——有時候,代價大到讓人承受不起。
那年冬天,一個姓陳的老闆找到我。他在城南開了一家火鍋店,生意一般,想讓我去看看能不能“催一下財”。我去了他的店,看了格局,發現收銀臺的位置不對,廚房的門正對著衛生間,大廳的柱子形成了“壁刀煞”。我幫他調整了收銀臺的位置,在廚房和衛生間之間加了一道屏風,又在柱子上包了軟包,化解了壁刀。
陳老闆很高興,請我吃了頓火鍋。三個月後,他打電話報喜:營業額漲了百分之三十。
但緊接著,他又說了一句讓我心裡一緊的話:“老師,我最近總覺得腰疼,去醫院查了,說是腰椎間盤突出。是不是跟店裡佈局有關係?”
我說:“您店裡佈局跟您的腰沒關係。您腰疼,是您每天站太久、坐姿不對。”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也是,我最近生意好了,每天在店裡站十幾個小時。”
我趁機跟他說:“陳老闆,我幫您催財,但不能催您的命。您賺錢是為了好好活,不是為了賺錢不要命。您得平衡一下,該休息休息,該鍛鍊鍛鍊。店裡的風水我幫您調好了,但您自己的身體,得您自己調。”
他笑了,說:“老師,您這還管養生啊?”
我說:“不管,但不管不行。我怕您賺了錢,人垮了,到時候說是我催財催的。”
後來,陳老闆請了一個店長,自己每天只去半天,剩下的時間去游泳、爬山。腰疼慢慢好了,店裡的生意也沒降。他說:“老師,我現在想明白了,錢是賺不完的,身體是自己的。您幫我調的財位,我用來請人了;省下來的時間,我用來養身體了。”
我說:“這就對了。催旺不是目的,好好活才是目的。”
這件事之後,我開始反思:我幫人催旺,到底是在幫人,還是在害人?
催財,催的是“錢進來”。但錢進來了,人更忙了,壓力更大了,身體垮了——這算成功嗎?
催文昌,催的是“分數高”。但分數高了,眼睛近視了,頸椎變形了,心理抑鬱了——這算成功嗎?
催桃花,催的是“有人來”。但人來了,性格不合,天天吵架,最後離婚了——這算成功嗎?
我以前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我只負責“催”,不負責“後果”。但後果,是客戶在承擔。有些人扛得住,有些人扛不住。扛不住的,就被我“催”出了病、催出了災。
我在筆記裡寫下這段話:
“催旺,不是把所有的能量都往一個方向推。能量是守恆的。你把能量推到財上,其他地方就會缺。缺了,就會出問題。好的風水師,不是隻會‘催’,而是會‘平衡’。催財的同時,要護健康;催文昌的同時,要護視力;催桃花的同時,要護感情。只催不護,是殺雞取卵。”
後來,我給自己定了一個原則:凡是催旺,必須同步做“護”的佈局。
催財,要同步做健康佈局。比如在財位放綠植的同時,在臥室放銅葫蘆,護健康。
催文昌,要同步做護眼佈局。比如調文昌位的同時,檢查孩子的檯燈、桌椅高度、戶外活動時間。
催桃花,要同步做感情佈局。比如在桃花位放粉水晶的同時,在臥室放成對的擺件,護感情。
有客戶問我:“老師,為什麼以前您不這樣做?”我說:“以前我只學了一半。只學了‘催’,沒學‘護’。現在補上了。”
師父當年說過一句話:“催是本事,護是功德。只會催,不會護,是匠人。會催會護,是師父。”我以前覺得“護”是多餘的,現在才知道,“護”才是關鍵。催誰都會——放個魚缸、擺個水晶、調個方位,這些技術不難。難的是,你催了之後,客戶還能健康、快樂、平衡地活著。這才是真本事。
陳老闆後來介紹了好幾個朋友來找我,都說:“這個老師不僅會看風水,還會勸人休息。”
我苦笑。我不是會勸人休息,是我怕他們累死了來找我算賬。
那天晚上,我在筆記裡寫下最後一句話:
“催旺不是目的,好好活才是目的。如果催旺讓你活得更累、更病、更苦,那這個旺,不催也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