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的欠債人搬走之後，他消沉了好一陣子。不是錢要不回來，是自己走錯了路。他以為風水能幫他逼債，結果把人逼跑了。錢沒要回來，還搭進了諮詢費和時間。他在電話裡跟我說：“老師，我是不是太蠢了？”我說：“不是蠢，是急。”
人在急的時候，最容易相信那些“快”的東西。快速致富、快速減肥、快速挽回、快速催債。這些“快速”的背後，往往藏著更大的坑。周先生跳進去了，我陪著他一起跳的。
那次之後，我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把“催債”兩個字用紅筆圈起來，旁邊寫了一行字：風水不能替代法律。正義要靠自己爭取。正道首行，才是改運的根本。這西句話，後來成了我接案子的紅線。越過這條紅線的，不接。
沒過多久，另一個姓吳的先生找到我。他做裝修的，被一個業主拖欠了八萬多的尾款，拖了快兩年。業主是開餐廳的，不是沒錢，是挑剔——裝修完了總找毛病，今天說地磚不平，明天說牆漆有色差，後天說櫃門關不嚴。吳先生返工了三次，業主還是不付款。
“老師，我聽說您懂催債的風水。您幫我布個局吧，我也不想跟他耗了。我只要回本該屬於我的錢。”吳先生說著，從手機裡翻出業主的照片和餐廳地址。我沒有接手機，先問他：“您起訴了嗎？”
他愣了一下：“沒有。打官司太慢了，一拖又是一兩年。”
“您沒起訴，怎麼知道慢？您試過嗎？”
他沉默了。
我給他講周先生的故事。講完，我說：“周先生的欠債人跑了，不是錢沒了，是信任沒了。他信任風水，不信任法律。結果風水騙了他，法律沒騙他，但他沒用。您知道為什麼有人寧願信風水也不信法律嗎？因為風水給他‘快’的幻覺，法律告訴他慢。人喜歡幻覺，不喜歡真相。”
吳先生皺著眉：“那您的意思是，我只能打官司？”
“我的意思是，打官司是正路。正路不一定快，但它穩。您走上去，每一步都不白走。歪路可能快，但可能白走，還可能走回頭路。您自己選。”
他想了一夜，第二天給我打電話說去諮詢律師。律師告訴他，證據鏈完整——合同、驗收單、催款記錄、聊天記錄，勝訴機率很高。律師費不高，而且勝訴後由敗訴方承擔。吳先生交了律師費，等了三個月，法院判決業主支付尾款及逾期利息。業主不服，上訴，二審維持原判。前後不到半年，吳先生拿到了錢。
他請我喝了頓酒，說：“老師，我以前總覺得打官司麻煩，現在覺得，最麻煩的是自己瞎折騰。”
我說：“您不是瞎折騰，是沒人告訴您正路怎麼走。現在您知道了，以後就不會再走歪了。”
那之後，我給自己定了一個原則：凡是遇到債務糾紛的客戶，我先做三件事。第一，幫他們梳理證據鏈；第二，推薦靠譜的律師；第三，告訴他們風水能做的非常有限，不能替代法律。大部分客戶聽進去了，少數客戶覺得我“沒用”，去找別的師傅布催債局。我不挽留，因為我知道，他們遲早會回來——不是回來找我，是回來找法律。
催債局引發對方恐懼，不如走法律途徑。恐懼不會讓人還錢，只會讓人跑得更遠。你佈一個火陣，他搬家；你佈一個金陣，他拉黑你；你佈一個水陣，他找中間人傳話“別逼我了，逼急了我一分都不還”。你越逼，他越怕；他越怕，就越不敢面對。這是人性，不是五行。
法律不一樣。法律不逼他，法律告訴他：你欠了錢，就要還。不還，有後果。這個後果不是玄學，是強制執行、限制高消費、列入失信名單。這些後果，比任何法術都硬。法術他看不見，法律他看得見；法術他可能不信，法律他必須信。
正義要靠自己爭取。這句話不是口號，是方法。你坐在家裡佈陣，不是爭取，是幻想。你出門找律師、整理證據、去法院立案，才是爭取。爭取不一定贏，但不爭取一定輸。吳先生爭取了，贏了；周先生沒爭取，輸了。不是命運偏心，是自己偏心——偏向了“快”，偏向了“省事”，偏向了“不用面對”。這些都是自己選的。
正道首行，才是改運的根本。我以前總覺得“改運”是改五行、改方位、改號碼，現在才明白，“改運”是改選擇。你以前選擇走歪路，現在選擇走正路；以前選擇依賴外物，現在選擇相信自己；以前選擇逃避，現在選擇面對。這些選擇改了，運就改了。不需要羅盤，不需要法器，不需要大師。只需要你做一個決定。決定走正道，正道就給你開路。
我把這段話寫在一張卡片上，壓在書桌的玻璃板下面。每次有客戶來問催債，我先指給他看。有人看完說“老師，我想試試法律途徑”，我幫他聯絡律師；有人看完說“老師，您再考慮考慮”，我不再考慮。因為我知道，他們不是需要風水，是需要有人告訴——正路就在那裡，你走不走是你的事，我不能替你走，但也不會帶你走歪路。
師父當年沒教過我催債，但他教過我一句話：“智者務其實，愚者爭其名。”我以前不太懂，後來想明白了——實是因果，是證據，是合同，是法律；名是風水，是陣法，是符咒，是虛妄。爭名的人，最後什麼都得不到；務實的人，得到的是實實在在的錢和心安。
吳先生的尾款到賬那天，他給我發了一張截圖。他在微信裡說：“老師，謝謝您沒給我佈陣。”我說：“不是我不布，是您自己選了正路。選對了，就是好風水。”
他發了一個笑臉。
不是笑我，是笑他自己以前傻。傻過，就不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