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站在旁邊看著，指揮夥計把裝好的罈子搬上車，一罈一罈碼好，用稻草塞了縫隙。
他走到陸月跟前，壓低聲音：“陸姑娘，你這酒，往後有多少我要多少，你什麼時候有了，讓人去府城趙掌櫃那兒遞個話，或者你去我鋪子裡找我家掌櫃！”
他說完，從懷裡又掏出一張紙，遞過來，上頭寫著地址和聯絡人。
陸月接過去看了一眼，摺好揣進懷裡。“好的，蘇管事，您慢走！”
蘇遠上了騾車，車簾子落下來，三輛車一輛接一輛出了巷口，拐過彎，不見了。
車輪碾在泥地上，吱呀吱呀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被風颳散了。
陸月站在院門口，看著車隊走遠了，轉身回了院子。
她沒去灶房，直接去了自己屋，把門關上，從懷裡把那五千兩銀票拿出來，放在炕上。
銀票是新出的，紙張硬挺，墨跡新鮮，上面蓋著紅彤彤的印章。
她一張一張地數，數完了，疊好，塞進一個布包裡，然後扔進空間！
布包裡還有之前的銀子，加上分家得的，加起來六千兩出頭。
這次的5000兩有1000是劉文軒家的，晚點給人送過去！
院子裡，陳小星正蹲在井邊洗衣裳，搓衣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節奏很穩。
劉秀英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盆水，潑在牆根底下，水花濺起來，濺在陳小星的鞋面上。
陳小星沒說話，把鞋往回收了收，繼續搓，劉秀英站在那兒，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轉身進了灶房。
陸月走過去，蹲在陳小星旁邊，伸手從盆裡拿起一件衣裳幫她搓。
“小星姐，你的嫁衣做好了沒有？”
“做好了，昨天晚上趕出來了。”陳小星低著頭，手上沒停，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麼。
陸月搓了兩下，把手上的水甩了甩，壓低聲音。
“小星姐，你孃家人那邊，過幾天辦酒，會來人嗎？”
陳小星的手停了一下，又繼續搓了，“不會！我娘說了，她沒有我這樣的閨女，我爹倒是想來，但我娘不讓！月兒，我能有個出門子的地方已經不錯了，我不求其他的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還是平平的，像在說別人的事，但搓衣裳的手用勁了，指節泛白。
陸月本想再問問她嫁妝的事，可看陳小星心情不好的樣子，她也不好再問下去了！
看陳小星把搓好的衣裳擰乾，晾在繩子上，繩子是昨天新拉的，從棗樹拉到灶房門口，兩頭系得緊緊的，晾了好幾床被褥和衣裳，在風裡晃來晃去，跟開染坊似的。
晚上，陸月去了正屋，王翠竹坐在炕沿上納鞋底，陸有財蹲在門口抽菸，煙鍋子紅一下滅一下，滅一下紅一下。
陸月在炕沿上坐下來，把蘇遠的話說了，又把五千兩銀子的事說了。
王翠竹手裡的針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留了自己喝的？”
“留了，過年喝，送禮也拿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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