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徹底勾出張海琪連日壓抑的焦灼，她咬牙，忍不住出聲呵斥：“張海俠！你能不能多上心看看你自己的身子！”
張海俠被這聲呵斥說得一怔，片刻後柔和地彎起唇角，輕聲寬慰：“師父，我這不己經醒過來了。”
張海琪緩緩合上雙眼，一聲極輕的嘆息悄然溢位唇間：“張海樓如今算得上一名真正的張家人，這點傷要不了他的性命。”
“至於你的雙腿，是不完全脊椎受損。”
“張家的神藥有奇效，安心配合復健，往後你還能重新站起來。”
張海俠的目光不受控制垂落在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上，指尖剋制不住微微發顫。
小心翼翼伸手輕輕撫上腿面，眼底盛滿不敢置信的希冀：“師、師父，我真的還有機會重新站起來嗎？”
他神情茫然無措，可眼底翻湧的光亮，是壓不住的滿心期盼。
張海琪淡淡應了一聲：“好好靜養調理。”
說完她轉身離開臥房，房門輕掩。
屋內只剩張海俠一人，他垂眸反覆觸碰雙腿，指尖感受不到半分溫熱知覺，可方才師父的話在心底反覆盤旋。
他低低地笑出聲，眼眶卻不受控制泛起酸澀潮熱，喃喃自語：“太好了，實在太好了……”
張海俠抬手從衣領間取出那枚蝴蝶銀項鍊，指腹一遍一遍細細摩挲蝶身紋路：“阿妧，我有機會重新站起來了。”
話音落下，笑意慢慢淡去，一層孤單落寞覆上眉眼，他望著空蕩蕩房間輕聲呢喃：“可你現在……到底在哪裡啊。”
夜色浸滿廈門張家老宅，厚重簾幕遮去大半月光。
阿妧踏著一縷淡藍蝶光悄無聲息落在房中。
她走遍壩隆州都尋不到張海俠，全憑當初予他的蝴蝶項鍊一路尋至此處。
阿妧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住裙襬，指尖絞著輕紗，望著床上那人，遲遲不敢上前。
床榻上側躺著的張海俠，緊閉的眼尾緩緩滑下一滴溫熱的淚。
沙啞低沉的嗓音猝然打破寂靜：“你來找我了嗎？”
阿妧渾身一僵，下一瞬再也繃不住。
撲到床邊蜷進他懷裡，壓抑許久的哭聲轟然落下來。
肩頭不停抽動，一遍遍地哽咽道歉：“對不起小茉莉，我來晚了，全都怪我。”
張海俠手臂猛地收緊，牢牢將她圈在懷中，久久沉默不語，只用擁抱接住她所有的惶恐與委屈。
等阿妧哭聲漸歇，氣息慢慢平復，他才抬起手。
一下下輕柔順著她的後背，聲線溫軟：“怎麼還哭了，你看，你不是找到我了嘛。”
阿妧還在輕輕抽噎，鼻尖通紅地埋在他衣襟裡：“我夢見你死掉了。”
“你別想瞞我，我可是很厲害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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